这位00后,用AI重塑硬件创业工作流丨对话创业投资新势力(06)

这位00后,用AI重塑硬件创业工作流丨对话创业投资新势力(06)

00后AI创业者邹宇身上,有一种很直接的行动力:想到什么,就想尽快把它做出来。

小时候,他是爱做小发明的孩子;大学时,他开始组团队做硬件项目;来到深圳后,他真正进入了硬件创业的训练场。如今,他创办或宇连接(深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带着一支以00后为主的团队,正在研发一款开源桌面机器人,希望把AI、硬件和开发者生态连接起来。

在邹宇看来,AI不是一个偶尔使用的工具,而是已经嵌入学习、开发、管理和创业流程里的基础能力。它让一个十几人的团队,可以完成过去二三十人才可能承担的工作,也让硬件创业的试错速度变得更快。

从“小发明家”到AI硬件创业者,邹宇的经历是当前00后创业者的一个缩影:他们从互联网和开源社区里获取知识,用AI重建工作流,也在真实的供应链和市场里接受锤炼,成为创新生态里的新力军。

从“小发明家”到硬件创业者

邹宇身上有一种很早就显露出来的特质:想到什么,就想把它做出来。

小学的时候,他做过一个“牙膏牙刷混合版”,还拿过湖南老家的发明奖。“我当时的梦想是做一个发明家。”邹宇说。到了初中,他会把自己的奇思妙想写在本子上。初中毕业时,已经写了厚厚一本。里面有各种想法,甚至包括“太空电梯”。

这种从小积累的好奇心和动手欲,后来变成了他的创业底色。到了大学,邹宇的创业梦开始逐步落地。

从那时起,邹宇开始自己组建团队,做了一款球场一体化自动服务设备,放在室外球场,提供冷饮售卖、球类租赁和应急医护三个功能。不过,后来受疫情影响,户外场景受限,项目发展并不顺利。

一心想做硬件创业的邹宇,开始主动寻找更适合自己的环境。他在网上搜索“硬件创业”,很快就注意到深圳这个产业链密集、硬件氛围浓厚的城市。2022年,还在读大三的他来到深圳科创学院参加夏令营,随后又参加了一年制创业孵化培养。

一毕业就创业,“我更喜欢快速思考,快速行动。想到一个东西,我就想赶紧把它做出来,看看它是不是真的能给用户带来价值。”他说。

这种性格,也让他在面对能力短板时,很少选择等待。有一次,他做PCB硬件设计,需要用到自己还不会的技能。起初,他也尝试找外包、找人帮忙,但沟通并不顺畅。来回聊了一两个星期后,他干脆决定自己学。于是,他打开B站,开始集中刷课。每天从早上六七点学到晚上十一二点,学完马上实践。

疫情期间,他被封在家里自学微信小程序开发。“那段时间是我成长特别快的一段时期。”他说。在邹宇身上,能看到一种很典型的00后技术创业者气质:不等系统教学,不等别人安排路径,而是先从网上找到资源,再迅速动手验证。

创业要过产品、供应链和市场三关

邹宇现在做的产品,是一款开源桌面机器人。他把这款产品描述为:可以陪你干活,也可以哄你开心。但和很多偏娱乐的桌面机器人不同,邹宇希望它成为一个开放的硬件平台。

这款机器人开放了SDK和API接口,也开放了麦克风、摄像头、喇叭、屏幕、灯光和运动控制,开发者可以基于自己的需求做二次开发。比如,有人想做老人场景,可以把它开发成老人摔倒监护器;有人想做儿童场景,可以把它变成一个硬件版学习助手;办公室用户则可以让它连接电脑,处理邮件、日历、待办和消息提醒。

“我们做的不是单一的产品,而是一个硬件开放平台。”邹宇说。实际上,在这款产品之前,团队已经做过两三款桌面机器人,但都以失败告终。

第一款产品,更像是技术团队的自嗨。当时,他们做了一个桌面小人形机器人,里面有八个自由度,结构和硬件设计都很复杂。“后来供应链企业跟我们说,这个东西太复杂了,成本很高。”邹宇说。

第二款产品,他们吸取了教训,把成本压了下来,也确保产品能生产出来。但这次问题出在市场上。团队做了调研,发现中国用户对这类产品的心理价格可能只有三四百元。即使成本不高,这样的售价也很难覆盖公司投入。“我们投入那么多时间、精力、人力,最后可能卖一台亏一台。”他说。

这两次失败,让邹宇对创业有了更完整的理解。他把创业分成“三步曲”:第一步是产品定义。产品到底解决什么问题?用户是谁?定位是什么?产品的价值在哪里?第二步是供应链。MVP和PMF验证完之后,产品能不能批量量产?能不能稳定交付到用户手里?第三步是市场。市场怎么拓展?海内外市场有怎样不同的差异化打法?

现在这款开源桌面机器人,是团队经历前两次失败后重新调整的结果。在邹宇看来,随着AI编程工具普及,越来越多用户可以用豆包、千问等工具开发应用,但他们缺少硬件能力。他希望提供一个硬件底座,让用户能够基于自己的场景开发机器人。

这也是他们看重开源和开发者社区的原因。“我们会定期举办Workshop,邀请会Web Coding甚至不会Web Coding的人参与共创,用户只需要把官方文档扔给AI工具,再描述自己想开发什么应用,AI就可以帮助生成代码。”邹宇说,AI降低了开发门槛,也让硬件产品有机会变成一个开放生态。

不只是用AI工具,而是重建工作流

大家都说,00后是AI原住民。但AI到底怎样影响这一代人的学习、工作和创业?在邹宇身上,这个问题有了一个很具体的样本。

和很多00后一样,邹宇是泡着互联网长大的。但一门课程看下来,即使很努力,也要花上一周左右时间。2022年底,邹宇第一次接触ChatGPT,他的学习方式发生了巨大变化——很多问题可以直接问ChatGPT、豆包,而且回答是针对性的。

更重要的是,在他看来,AI的出现,不只是多了一个搜索工具,也不是写写文案、画画图,而是学习方式、开发方式和工作流都变了。

他举了一个例子:过去做一个页面,可能需要一天做设计,一天做前端,一天做后端,满打满算三天。而现在,用Web Coding的方式,他只需要描述清楚需求、目标人群和使用场景,AI就能帮助推导产品功能定义,再进一步生成项目架构。确认之后,具体落地可以交给大模型工具。“过去30个小时的工作,现在可能不到3个小时就完成,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效率鸿沟。”邹宇说。

作为创业团队的负责人,邹宇给团队定了一条招人底线:得真正用AI native的方式做过项目,代码八九成是AI写的。如果没有AI,邹宇估计,公司可能需要二三十个人才能维持现在的研发和运营节奏。现在团队只有十几个人,也能完成产品研发、市场调研、运营推广等工作。“招的人少了,但干的活更多了,效率更高了。”他说。

实际上,这对硬件创业来说很重要。因为硬件原本周期长、成本高、试错慢。AI把软件和部分前期调研的效率大幅提高后,创业团队可以用更低成本、更短周期验证产品。

因为邹宇很清楚,对一款硬件来说,PCB、打板、结构、3D打印、供应链打磨,都要做出实物,才能知道问题在哪里。“软件可以通过Vibe Coding学得很快,但硬件需要在实践中成长。”他说。

站在一位00后的视角,对于未来哪些人会失去竞争力,邹宇的回答也很爽快:不学AI的人。但是,会简单使用豆包等大模型,算是学AI吗?在他看来,所谓的学AI,是要用AI实实在在解决一些问题,自己跑出一个小闭环,并且获得正反馈,进而驱动着他继续学习、研究,进入一个正循环。

把AI纳入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方式,而不是仅仅把它当作一个外部工具,已经成为邹宇这位AI原住民在AI时代自然形成的底层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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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岳亚楠

校对:赵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