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发展改革委，密集部署！专家：充分利用中央财政扩张空间

8月下旬以来，国家发展改革委对于扩大投资的部署明显加快：最近两个月的民营企业座谈会，“扩大有效投资”“拓展投资空间”是主要议题；8月20日至今，已召开至少3场工作会议，推进“六张网”以及“十五五”规划纲要重大工程项目落地实施情况。

作为扩大内需的重要方面，扩大有效投资再次成为经济学家们为短期稳定增长开出的“药方”。在投资方向（以“六张网”为代表的现代化基础设施体系、“十五五”规划109项重大工程项目等）有一定共识的背景下，优化政府债务结构、充分利用中央财政仍然具备的扩张空间，成为各经济学家反复提及的落地举措。

扩大需求仍是实现经济再平衡的根本之道

北京大学博雅讲席教授、新结构经济学研究院院长林毅夫认为，各国在发展过程中选择“投资多”还是“消费多”是全球分工的结果。

“发展中国家提高生产力的机会很多，而要抓住这些机会，就需要投资。”林毅夫指出，投资包括两方面：一是产业投资，直接提高生产力水平；二是基础设施投资，使产业投资成为可行，并将其蕴含的生产力释放出来。

而像美国、欧洲这样已处于世界技术最前沿的国家/地区，要提升生产力就必须自己发明新技术：投入大，但成功概率低，并且生产力提升之后的边际回报率低；在这种情况下，消费边际效用更高，它们（发达经济体）当然会增加消费。

“全球经济会通过分工方式形成发展中国家储蓄多、投资多，出口也会比较多，发达国家当然就会消费比较多、投资比较少。这是有利于全世界的。”林毅夫强调。

具体到国内来看，北京大学博雅特聘教授、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黄益平指出，中国经济过去二十多年经历了明显的再平衡：投资率下降、消费率上升，经常项目顺差占GDP的比重也较历史高点显著回落，但国内供求失衡仍然存在，消费率与世界平均水平相比仍有较大差距。

“值得注意的是，2018年以来外部失衡再次扩大，从边际变化看，主要原因并不是消费率下降，而是投资率下降得更快，背后与地方政府债务、房地产调整以及传统产业投资动力减弱等因素有关。”黄益平认为，因此，扩大需求仍是实现经济再平衡的根本之道，但除了促进消费，也需要关注如何恢复投资需求和投资动力。

AI资本开支是本轮投资周期的主导力量

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余永定提到，主张“消费驱动增长”的多为美国经济学家，如克鲁格曼、萨默斯等；但当前美国自身也在强调加强基础设施投资。

摩根士丹利今年5月发布的年中经济展望就提到，AI资本开支以及高收入群体的消费韧性是拉动美国经济增长的两大因素。其中，对于数据中心、电力基础设施、信息处理设备与软件等AI相关领域的资本开支，是本轮投资周期中的主导力量。

“中国已经具备了引领全球工业革命前夜的特点，第一次从过往的追随者变成了领跑者。”摩根士丹利中国首席经济学家邢自强指出，未来具身智能、物理智能对中国生产力的加持作用会更明显，随着工业领域改造投资的高歌猛进，中国的制造业将从简单的组装变成输出整个生态系统——如生产链、高端机床、精密仪器、供应链感知系统、工业设计软件等，而这也将是制造业增加值会进一步提升的部分。

要实现这一点，邢自强给出了量化数据——未来十年，中国工业5.0将带来12万亿美元（约80万亿元人民币）的增量资本开支。

中央财政仍有扩张空间

投资仍重要，那么钱应从何处来？

进入9月，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首批资金启动投放。作为今年扩大有效投资的政策抓手，今年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总规模为8000亿元，为重点项目提供了开工启动的重要资本金。从浙江、云南、四川、湖北、新疆、福建等地已落地的项目来看，资金向民间资本参与项目倾斜，向“六张网”及产业制造类项目倾斜，是本轮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投放的重要特征。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所长张明等人日前撰文指出，政策性金融工具的长期限、低成本特征，是政策性银行发债、结构性货币政策支持与财政资金补贴共同发力的结果。具有“准财政性”的政策性银行在政策性金融工具中扮演主导角色；兼具总量与结构功能的抵押补充贷款(PSL)提供流动性支持；财政贴息直接降低了资金成本。

在具体实施过程中，张明等人指出，在地方政府债务压力较大的背景下，政策性金融工具的配套资金落实存在困难，影响项目按计划实施。

因此，进一步缓解地方政府的现金流，也是经济学家们所关注的扩大有效投资具体方向。

中泰国际首席经济学家李迅雷在回答证券时报记者提问时指出，财政扩张包含两个方面内容：一是把财政“蛋糕”做大，即进一步扩大财政支出规模；二是用中央财政举债替代地方财政债务，降低地方债务成本，同时让地方财政的现金流好转。

“中国还可以继续增加政府债务，为什么？因为中国增加债务没有引发通胀，中国长期处在低通胀的模式之下；虽然债务增长的效率相对是低的，但我们举债空间还比较大。”李迅雷强调，唯有政府——并且主要是中央政府加杠杆，才能保持经济平衡。

林毅夫认为，对过去的地方债务应该做一些清理：有些地方好大喜功、搞形象工程，借投融资平台举债上项目，这部分地方必须自己负责；但如果地方做的是国家大政方针所要求的基础设施、为了响应中央政策而背上的债务，最好的方式还是由中央发债把它置换下来。至于未来项目，大项目依旧由中央规划，地方可做配套可行性研究，据此提出配套方案。

校对：王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