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亚洲航线，原油运输成本飙升

作者 | 第一财经 冯迪凡

封图 | AI生成

当前，在中东和亚洲之间的航线租用一艘超级油轮，日均运费首次突破120万美元。

据船舶经纪公司Braemar称，自8月下旬以来，中东和中国之间最大载油量级油轮的运费已经翻了一番多，其他航线也出现了类似的涨幅，过去一周，从巴西到中国的石油运输成本飙升了三分之一。

中东局势引发的全球能源市场压力进一步加大，全球最大的油轮，即超大型原油运输船（VLCC）严重短缺。“运费呈抛物线式上涨。”咨询公司Energy Aspects创始人森（Amrita Sen）表示，“由于亚洲原油到岸价格已飙升至每桶150美元左右，运费很可能成为短期内打破市场格局的因素。”

全球投资咨询公司BCA Research首席大宗商品策略师易卜拉欣（Roukaya Ibrahim）近期对第一财经记者分析道，布伦特原油价格在可预见的未来很难重新回落至去年年底每桶60美元的绝对低位，背后的深层逻辑在于，当时的价格完全未隐含任何地缘政治风险溢价。基于当前的供需格局变迁，布伦特原油的中长期价格地板已经实质性抬升至每桶80美元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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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成本飙升

去年大部分时间里，VLCC的日运费徘徊在2万至5万美元之间。据波罗的海交易所的数据显示，在冲突爆发前，由于船舶结构性短缺，海湾地区的货物运输成本已在2月份飙升至历史新高，达到每日12万美元。同时，由于中东冲突迫使炼油厂开始从更远的地方采购原油，导致船舶停泊时间延长，运输成本也随之飙升。

“印度炼油厂正在从巴西、圭亚那、西非或北海购买原油。”摩根士丹利分析师拉茨 （Martijn Rats）表示，“这需要30到40天的航程。”

船舶经纪公司克拉克森估计，全球约15%的油轮船队正在阿曼海岸附近等待。由于超级油轮在海湾外等待接收石油，这一过程也造成了长时间的延误。“船对船的转运耗时巨大。”拉茨说道。

定价机构Argus石油市场分析主管汤姆·里德 （Tom Reed）表示：“航运不再是石油市场的边际成本，它正在成为决定价格的关键因素。运费现在约占原油运往炼油厂成本的五分之一，这凸显了海上运输中断如何日益直接地影响石油的到岸价格。”

霍尔木兹海峡与曼德海峡一东一西分立于阿拉伯半岛两侧，共同构成了中东乃至全球航运体系重要的“双咽喉”。其中，霍尔木兹海峡承载全球约20%的石油和液化石油气运输，连接波斯湾产油国与全球市场。曼德海峡则是中东能源及亚欧制造物资向西进入欧洲的大门，承载全球约12%的贸易总量。

目前，国际海运面临“双线受挫”的困境，对于来自海湾地区的运输石油和液化天然气的船只而言，即使安全驶出了霍尔木兹海峡，在前往欧洲的途中依然可能在曼德海峡遭到拦截，这也使得原油运输的不确定性进一步增强。

易卜拉欣则对记者介绍，原油供应的恢复将遵循一个“三阶段”过程，海峡“正常化”不仅取决于船只能否“出得去”，更取决于船东是否认为安全环境已实质改善，从而愿意把船“派进来”。

她说，第一阶段是清空海上积压，即运出波斯湾内堆积的浮仓原油。第二阶段是腾挪科威特、阿联酋、沙特等产油国的陆地库容。但前两个阶段本质上只是“消耗库存”，真正关键的是第三阶段，产油国重启关停产能，因为这才是可持续的“增量”而非一次性的“存量”释放，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安全环境要好转到让船东愿意再把船开进海峡。

“二轮通胀效应”

石油运输成本的飙升迫使一些炼油厂开始减产。Braemar资深油轮分析师梅尔顿（Mary Melton）表示：“原油运输成本正处于历史高位，因此其开始影响炼油利润率也就不足为奇了。”她补充道，运输成本占原油交付成本的20%至40%。

当前，新加坡的柴油价格约为每桶180美元，而美国和欧洲的柴油价格则远超每桶200美元。

与此同时，布伦特原油价格本周回落至每桶100美元左右，远低于4月时超过每桶125美元的高点。森预测，随着炼油厂减少采购，原油价格将进一步下跌，“正如一位交易员最近所说，每个人都想要原油，但没有人愿意购买。”

牛津经济研究院全球宏观研究主管梅（Ben May）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我们预计，中东石油供应问题将导致2027年布伦特原油平均价格每桶上涨逾20美元。尽管过去油价也曾长期处于高位且未引发全球衰退，但此次冲击因成品油价格的剧烈上涨而进一步加剧。”

他表示，鉴于当前公众对高通胀高度敏感，能源驱动型通胀持续时间延长，增加了冲击范围扩大的可能性。“油价上涨，加上核心通胀已高于目标水平、亟需遏制‘第二轮通胀效应’风险，这意味着决策者别无选择，只能落实市场预期的部分加息举措。”他称，“如果油价不再出现大幅飙升，我们仍认为美联储和欧洲央行最终实施的加息次数可能少于市场预期。”

他补充道，然而，疫情后通胀冲击带来的教训之一是：及早采取强有力行动是防止“第二轮通胀效应”显现的最佳途径，这表明政策应对可能更趋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