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音告Temu,反被判赔钱!跨境圈炸了

希音告Temu,反被判赔钱!跨境圈炸了

九月的香港联交所,希音(SHEIN)上市还不到一个月,盘面的寒意已经盖过了敲钟时的热度。

48.56港元的发行价,上市首日即告破发,盘中一度跌近10%。截止至本周收盘,股价较发行价跌去超20%,市值蒸发逾470亿港元。

而就在上市前不到一个月,8月13日,英格兰及威尔士高等法院Bacon法官就希音诉Temu版权侵权案作出一审判决:

希音提出的三项版权侵权主张全部被驳回;Temu基于临时禁令错误下架的反诉在责任层面胜诉,法院认定希音需要对Temu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另行确定。

一边是国际诉讼败诉,一边是IPO破发,“全球快时尚第一股”到底怎么了?

1. 一场震惊跨境圈的诉讼

这场官司,曾一度让整个跨境圈捏紧了心。

2023年6月,希音向Temu英国站点发出诉前律师函,主张其拥有“SHEIN网站上所有模特及产品照片”版权,附带8036个Temu商品链接清单,要求对方在三个工作日内全部下架涉嫌侵权商品。

同年8月,希音在英国高等法院正式提起诉讼,指控Temu及其平台卖家存在大规模版权侵权,并同步向法院申请临时禁令,要求下架涉嫌侵权商品并赔偿损失。

在美国跨境电商行业,“TRO临时限制令+批量起诉”早已是成熟的收割套路。

原告可在不提前通知被告的情况下,凭初步证据向法院申请紧急禁令,快速冻结卖家账户、下架商品。一旦被告想要应诉抗辩,就必须聘请当地律师,应诉成本动辄数万美金,不少资金有限的中小卖家迫于压力,只能选择和解支付费用。

然而这一次,希音的算盘打错了。

英国高等法院临时禁令规则与美国TRO制度并不相同,原告一旦申请禁令失败,需要承诺赔偿被告损失。更何况,这一次希音的起诉不是孤立无援的小卖家,是Temu。

Temu没有选择息事宁人,他们拉起专门的审核团队开展人工核验。结果随着诉讼推进,希音的主张范围持续收缩。

最初律师函指向8036个链接,起诉后缩减至2559个。法院从中选定20个图片样本作为审理对象,希音又在庭前陆续撤回15个样本的侵权主张。

到今年5月正式开庭时,原告仅剩下5张照片作为核心证据。

其中,最具讽刺性的是那条贯穿案件的草莓睡裙。

这张照片,本是汕头供应商林先生委托摄影师拍摄的,他同意自己的亲戚拿到Temu上售卖,为的只是清理在希音平台没卖完的库存。

结果,自己工厂生产的货,自己找人拍的照片,换个平台清库存,反倒成了侵权。

法院在裁决中明确,商家普遍同时在多个平台经营,仅仅依靠平台和商家间的协议承诺条款,不足以证明希音完整持有涉案图片版权;版权主张需要完整、闭环的权属证据链条支撑,包括摄影师信息、第一版权所有人证明及完整的权利转移链条等核心材料,不能仅凭合作约定推定版权归属。

2. 恶意TRO的时代,该结束了

这场判决的真正意义,远不止于两家平台的胜负,它给全中国的跨境商家,递上了一块法律盾牌。

过去这些年,做跨境的人,没人不怕临时限制令TRO。

美国的TRO临时限制令制度,可以在不提前通知被告的情况下快速签发。禁令一旦生效,卖家平台账户资金会被冻结、涉案商品链接批量下架,现金流与销售节奏直接中断。

卖家想要抗辩自证清白,需要聘请美国本地执业律师,单案起步律师费普遍达到3–5万美元,而被告收到法院传票后的法定答辩窗口期通常只有21天。

投入产出账一算,绝大多数中小卖家只能选择妥协,支付几千到几万美金不等的和解费,哪怕自己根本没有侵权。

行业媒体统计的数据显示,全美有超过600家律所盯着中国卖家的跨境账户做这门生意,仅头部律所一年就能发起数百起诉讼,累计冻结中国卖家账户超5万个。

更荒诞的是,不少TRO案件里,原告和被告都是中国卖家,两头的利润全被外国律所赚走,堪称“中国人内卷,外国人收钱”。

而英国法院的这份判决,相当于给所有恶意维权划了一条明确的红线:你要告别人侵权,先得证明自己真的拥有完整、清晰的版权链条。拿不出权属证据就批量发函、申请禁令,不仅告不赢,还可能要为自己的错误投诉买单,赔偿对方的经营损失。

3. 中国的产业带,不是谁的私产

回头看这场官司,表层是版权之争,底层其实是关于中国服装产业带的归属权之争。

在外界看来,希音发起这场声势浩大的版权诉讼,表面主张是维护产品图片版权,背后的商业博弈,实则围绕双方对国内服装供应链的争夺。

在它的逻辑里,给我供过货的工厂,为我拍过的产品图,不能再给别的平台供货,不能在别的渠道售卖。

可事实是,中国的服装产业带,不是哪一家企业的后花园。

就拿那件草莓睡裙的产地汕头谷饶镇来说,这个中国针织内衣名镇上,仅针织内衣企业就超过3500家,从捻线、经编针织、电脑绣花、洗染到后整理,整条产业链在一个镇里就能实现闭环。按照早年产业统计,这里年产文胸2亿多件、家居服3亿多件、内裤1.7亿件,工业总产值高达数百亿元。

这样的产业带,在中国的县域和乡镇里还有成千上万个。它们不是凭空出现的,是几十年里一代代实业家、创业者一针一线攒出来的,是中国供应链最扎实的根基。它们属于每一个开工厂、做产品的实业人,而不属于某个平台、某家企业。

有的平台做大了,就生出了强烈的占有欲,搞“二选一”,逼商家站队,仿佛整个产业带都该被自己承包。可这违背了最基本的商业规律,产业带天然就是要多渠道流通的,商家天然就有选择平台的自由。

把产业带当成自己的私产,把商家当成自己的附庸,本质上是在用平台的强势地位,绑架整个供应链的效率。短期看,好像锁住了商家,长期看,只会把产业的活力彻底锁死。

平台和商家,本该是共生共荣的伙伴,而不是控制与被控制的从属。平台靠商家的好商品吸引消费者,商家靠平台的渠道触达全球市场,大家一起把中国的好货卖到全世界,这才是真正的双赢。

希音的这场败诉,是一个信号,也是一个开始。它告诉整个行业,恶意诉讼围堵不住竞争,独家协议绑定不住产业。

尊重每一个商家的经营权利,共享中国产业带的价值,和千千万万的中国卖家站在一起,才是跨境电商真正的长期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