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和烤串急着去港股,消费企业的上市焦虑

饺子和烤串急着去港股,消费企业的上市焦虑

袁记云饺通过了港交所聆讯,预计十月招股。

很久以前羊肉串完成了股改,董事会里坐进了两位投资人。

一家卖饺子的,一家烤串的,赛道不同、规模不同、模式也不同,赶在同一个秋天冲向资本市场。节奏凑得这么巧,不是偶然。

袁记,四千七百多家门店,年营收近二十八亿,按门店数算已是中国最大的中式快餐企业之一。但招股书里藏着几个不太好看的数字。单店日均GMV连年下滑,从五千三百多跌到四千六百多,客单价从二十六块一降到二十二块五。门店越开越多,单店越赚越少。

加盟店占了99.6%。这家公司的核心收入不是卖饺子,是把馅料、面皮、调味料卖给加盟商,赚供应链的差价。扩张越快,供应链收入越高,但单店的压力最终会反噬加盟体系的稳定性。

第一次递表失效,半年后再递,赶得很紧。

再看很久以前。一百四十八家直营店,人均八十八元,在烧烤赛道里算做得扎实的。为什么这个时点突然股改。答案在股东名单里。绝了基金2017年就投了,黑蚁资本2020年B轮进入,早期投资人等了快十年,消费投资的风口过去了,退出窗口越来越窄。

巴奴的招股书里有一个数字可以参照。对赌条款约定,如果2029年12月前不能在港交所上市,投资方有权要求回购,年化利率8%。截至2026年4月底,赎回负债已经累计到3.26亿元。

这不是巴奴一家的事。2020年前后消费投资最热的时候投进去的钱,现在都到了退出的时间窗口。

为什么都去港股。

因为A股的消费IPO通道,基本关上了。2023年8月监管阶段性收紧IPO节奏以来,大消费企业在A股的上市进程陷入停滞。老乡鸡两次递表A股,两次主动撤回,最后转战港股,结果三次港股递表也全部失效,五年五次冲击资本市场,至今没能敲钟。

港股至少还能递表。但递表不等于能上,上了不等于能卖个好价钱。

2026年前八个月,港股一百零三家公司完成上市,餐饮类一家都没有。老乡鸡、极物思维、比格披萨的招股书相继到期失效,都没再重新递交。袁记、巴奴、钱大妈是失效当天就更新材料重递,态度最坚决。

二级市场更说明问题。奈雪的茶从最高近十九港元跌到不到一港元,市值蒸发九成多。呷哺呷哺从三百亿港元市值跌到三亿多。九毛九的股价,真的跌到了九毛九。

去年上市的遇见小面,首日破发跌了27.84%,至今较发行价腰斩。

在这样的市场环境下还要冲上市,说明动机不是融资扩张。袁记这次募资也就三到四亿港元,对于年营收二十八亿的企业来说,这点钱干不了什么大事。

真正的压力来自股东。上市了,早期投资人才能有退出渠道。哪怕估值不高、哪怕股价跌,总比一直攥在手里、等着对赌到期被回购强。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因为消费行业的基本面,已经撑不起高增长的故事了。

今年一到八月,全国餐饮收入三万七千多亿元,同比增长2.4%。增速从一季度的4.2%一路回落,还在往下走。收入还在涨,但门店在减。上半年净减少四十一万家餐饮门店,每开两家就倒一家。

人均消费卡在三十二块六,比去年还降了2%。商务宴请、大型聚餐萎缩得厉害,大桌包厢空置率高,桌均用餐人数降到2.6人,单人食、双人小聚成了主流。消费者不是不吃饭了,是吃得更便宜、更谨慎了。

餐饮企业的日子不好过。食材、人工、房租三项成本占营收七成以上,外卖平台抽成两成多。成本下不来,客单价上不去,利润被两头挤。中小餐饮净利润率普遍也就2%到5%,稍有波动就亏损。

以前讲万店规模、下沉市场、连锁化率提升,资本市场愿意给高估值。现在门店还在开,但单店流水在降,扩张的质量被打了问号。袁记就是例子,门店三年翻了一倍多,单店营收却连年下滑。

增长的含金量变了。企业赶在窗口彻底关上之前上市,越往后,业绩越难讲增长故事,估值只会更低。

饺子和烤串,一前一后奔向港股。

它们的故事不同,但底色一样。消费赛道降温、A股IPO收紧、股东退出压力、行业增速放缓,几股力量拧在一起,把一批消费企业推向了港股的窄门。

上市不是终点,是另一个起点。港股的投资者很现实,没有持续的盈利增长,股价就会一直往下走。九毛九、奈雪、呷哺,这些曾经的明星消费股,股价跌去八九成的不在少数。上去了站不住,对早期股东来说,也只是多了一个减持的渠道而已。

当消费企业的上市目的从融资扩张变成股东退出,这个行业的增长周期,是不是也走到了需要重新定义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