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债恐慌指数狂飙：长债收益率正从“涨得高”步入“涨得快”

上周，全球债券市场刚刚度过了惊涛骇浪的一周，欧美多国债券收益率集体飙升至了数十年来未见的高位。债市波动率更以一年多月来最迅猛的速度上升，令投资者愈发担忧这轮债市“地震”行情恐将蔓延并冲击股票市场。

行情数据显示，素有美债市场“恐慌指数”的ICE美银MOVE指数上周飙升了约29%。这是自2025年4月以来的最大涨幅——当时美国总统特朗普的“解放日”关税曾引发全球市场动荡。

这也令越来越多的投资者开始担心，美债抛售可能已从收益率“涨得高”的阶段，正式步入更为危险的“涨得快”的阶段。许多业内人士此前就曾警告，面对收益率的渐进式爬升，投资者尚可从容调仓应对，但急剧飙升却极难消化。随着债市动荡持续加剧，市场对其连带溢出效应——尤其是对股市造成的冲击——忧心忡忡。

今年以来美债收益率原本呈温和攀升态势，但在上周三强劲经济数据出炉、美联储核心官员释放鹰派信号以及美债标售需求疲软等多重打击下，收益率开始直线拉升，并在上周四进一步扩大升幅。

上周五，30年期美债收益率盘中一度触及5.53%，刷新2004年以来的最高纪录；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亦蹿升至1996年以来的峰值。在债券市场上，债券价格下跌时，收益率会上升。

加之全球原油价格宽幅震荡并依然居于每桶100美元附近，进一步放大了投资者的不确定性风险。道明证券美国利率策略主管Gennadiy Goldberg直言：“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现在的原油就像是在通胀的烈火上浇了一桶汽油，这正是令投资者夜不能寐的根源，同样也是美联储最大的心病。”

基准10年期美债收益率上周刷新了2007年以来的高点。作为美国全社会借贷成本的定价基石，其走高直接推高了房贷、车贷及各类消费信贷利率。周四，全美30年期固定房贷平均利率正式突破7%大关，重回近两年来的最高点。

万众目光聚焦能源

毫无疑问，油价走势目前依然牢牢牵动着股债两市的神经。

美国与伊朗的战事已持续整整七个月，全球油价本月已再度触及了每桶100美元关口之上——年内涨幅超60%——且持续对实体经济与金融市场产生深远的连锁反应。

上周布伦特原油剧烈颠簸，但仅本月迄今涨幅就高达15%。这直接助长了交易员对各大央行继续加息以遏制通胀的预期，从而在长债端持续推高收益率。

芝加哥期权交易所全球市场的数据显示，油价与10年期美债收益率之间的关联系数，在本周骤升至了35年以来的最高水平。

“油价高企的时间越长，通胀向经济其他领域蔓延的可能性就越大，”JonesTrading首席市场策略师Mike O'Rourke表示，“这将促使美联储进一步加息，从而给债券市场带来压力。”

展望未来，油价下跌可能会缓解债券市场的压力，交易员们正密切关注中东局势，以判断石油供应中断是否会持续。当然，如果油价持续大幅上涨，严重到引发经济放缓的担忧，也可能促使投资者争相回流至债券这一避险资产。而就眼下而言，鉴于美国宏观数据依然强劲、油价居高不下，收益率仍在单边上扬。

蒙特利尔银行资本市场(BMO Capital Markets)美国利率策略主管Ian Lyngen在研报中写道：“鉴于原油与收益率之间罕见的高强关联，市场眼下将格外聚焦于中东最新外交斡旋究竟能维持多久。”

股市暗流涌动

在关联市场上，不少投资者眼下也正密切关注债券市场的动荡会如何影响股市。

尽管标普500指数相较五周前创下的历史高位仅回调不足1%，但在指数波澜不惊的表象之下，深层阵痛可能早已蔓延。

在标普500指数的11大板块中，本月仅科技、通信服务和医疗保健板块实现上涨——其中医疗保健板块涨幅仅为0.1%。其余八个板块均呈下跌态势，其中对利率上升敏感的公用事业板块跌幅超过6%，领跌大盘。

标普500指数采用市值加权法，使得头部科技巨头对整体走势拥有绝对的话语权。相比之下，将每只成分股平权对待的标普500等权重指数，自8月份的历史峰值以来已悄然大幅回撤超过5%。

油价和利率的上涨正给公用事业和非必需消费品等股票板块带来逆风。“这正在推动市场部分板块的走势，最显著的是面向消费者的市场，”BTIG首席市场技术分析师Jonathan Krinsky表示。

尤为值得注意的是，在过去的八个交易日中，标普500指数中触及52周新低的股票数量均多于创下52周新高的股票。Krinsky表示，油价和利率对股市的影响正在显现，只是“在标普500指数上尚未完全展露出来”。

“AI主题在某种程度上支撑着标普500指数，”Krinsky补充道。

今年以来，标普500指数累计上涨13%，总市值扩容逾8万亿美元。而据O'Rourke测算，其中约6.3万亿美元的市值增量均由科技与通信服务两大巨头板块贡献。

Piper Sandler首席市场技术分析师Craig Johnson在最新研报中强调，“各方围绕霍尔木兹海峡能否复航争执不休、各执一词，让市场神经紧绷。”他进一步补充道，收益率狂飙正在侵蚀股票估值，并对中小盘股、房地产、公用事业及其他利率敏感型资产构成沉重打击。

富国银行首席股票策略师Ohsung Kwon在上周早些时候的研报中则精辟总结道：“归根结底，石油……一直是牢牢掌控着股债两市航向的真正操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