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造 活化 共生 ——永合设计周“乡筑未来日”回应乡村振兴的时代之问

城市与乡村本是一体两面,然而在中国快速城镇化的进程中,城乡二元发展失衡,要素资源急剧向城市倾斜,许多乡村因产业迁出、人口流失而凋敝。另一方面,随着美丽乡村、新农村建设的开展,乡村治理水平显著提升,却呈现出“千村一面”的尴尬局面,更为忧心的是,遗落在乡村、世代相传的传统技艺等非物质遗产也面临断代失传的风险。万千中国乡村在巨大的变迁中迎来命运的转折,也在演进中发出“灵魂拷问”,中国的乡村究竟应该如何建造?乡村空间如何活化利用?乡村建造与商业运营如何共生?

9月22日,永合设计周第四场活动,“FE未来涌现峰会|乡筑未来日”由9位长期在乡村扎根的建筑师、设计师、运营商以自身的故事和实践案例分别回应“乡村三问”。

一问:农村宅基地,是中国建筑师的“一户建”试验田吗?

十几年前,建筑师下乡形成一波小高潮。佚人营造主持建筑师王灏也是较早下乡的建筑师之一。早期,他以私人住宅项目为主,设计中有许多先锋性概念的表达。随着项目的积累,他逐渐开始接手一些政府委托的项目,还有家具部品化的推广。他认为,对于建筑师,乡村建造是一种有益的尝试,但不是唯一的路径。近年来,他热衷于策展、写作,将过往的乡建实践和经验进行梳理。“建筑师本是杂家,”他也希望在多种身份的切换中不断拓展自身的边界。

由一件乡村装置作品出发,xiān氙建筑创始合伙人白河在不经意间开启乡建之路。由于项目百分百聘用当地工匠,但工人们往往又会以自己的理解来践行,所以建造过程中总是在妥协与坚持中拉扯,这也是乡村建造中的一种常态。越深入乡村,白河越发现其间积淀的累世智慧是深厚无比的,在自然、人文环境中建造,建筑师需保持一颗谦卑的心。

博风建筑合伙人董晓回顾工作室自2015年以来的乡建作品,惊喜地发现大多以坡屋顶为主。她以坡屋顶为线索,回溯自远古到近代,坡屋顶在不同建筑形式流变中的传承。在德清漾口村的实践中,设计团队依然利用坡屋顶与地形进行结合,增加了许多公共服务设施,如路口的廊棚、卫生间,尽量在有限的面积内切分出更多的公共空间,有机地融入整个村落。

二问:文化艺术空间,是乡村内需的活化,还是城市涌入的精英化?

融设计图书馆创始人张雷介入乡村的方式有点“非主流”。当过产品设计师,曾在意大利学习汽车设计,开阔的视野让他在设计的各个门类中勇于尝试、创新。回到乡村,他和他的伙伴通过解构一把油纸伞进而制作出创意类的椅子,在国际参展中大获成功。在非物质遗产未受重视的年代,张雷的团队就开始在乡村钻研传统技艺,他们与村民合作的各种创意作品,试图以复兴手工艺,实现乡村文化和环境的可持续。正式进驻青山村后,张雷团队以最小化干预的原则进行改造。张雷以乡村美学总监的身份与建筑师一起合作,参与乡村振兴的进程中。此外,他还在乡村推动0-12岁教育培训课程。

去南屏古镇,在祠堂看一场电影,这个生活方式已经融入当地日常。郭廖辉工作室主持建筑师郭廖辉接手这个项目时,直觉这是个非常受限的项目。在一栋文物建筑中,要容纳电影放映、展陈空间、咖啡馆的功能,消防规范、文保法条都是挑战。而这一系列刚性的条条框框在建筑师的笔下最终变成绕指柔,场地也从一处严肃的宗族祭祀地,华丽蜕变为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古镇会客厅。出乎郭廖辉意料的是,当地村民还自发地利用祠堂空间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实现单一空间多种功能的活化利用。

一棵古榕树、一间旧粮仓、一栋牌楼,会形成怎样有趣的互动?旭可建筑工作室主持建筑师刘可南受风语筑委托,将惠州中心村旧粮仓改造成古榕驿站,希望以文化的力量激活乡村。设计团队在古榕树、旧粮仓、牌坊之间设置了保护区以及动线,对旧粮仓进行局部拆除改建,植入展陈、阅读、休憩功能,增强空间的开放性,与对面的古榕树形成“看”与“被看”的对视关系,由此诞生许多网红的机位,让本地村民与游客驻足。随着人群的聚集,这片场地逐渐成为村中市集、各项文体活动的举办地,巧妙地在历史记忆与现代需求中实现平衡。

三问:乡村共生,乡村实践者扮演什么角色?

尌林建筑主持建筑师陈林的乡建十年从大量的乡村调研开始。他觉得,人对自然的向往是天性,其设计作品也体现出与自然环境的高度契合。从拾云山居、林语山房到留坝瓦窑沟多功能服务中心,鉴于乡村的建造环境,项目大多以低技方式在地建造。近年来,他还进行了木屋产品研发。通过一系列乡建项目的历练,陈林认为,乡建的复杂性不仅在于地理人文环境的差异,面对的业主也是各式各样,一个项目最终能实现,一定是天时、地利、人和的产物。而设计作品落地后,运营方的运作能力就凸显出来,良好的经营才能让建筑长久地服务当地。

张天乐是昆山计家墩firefly光之营主理人,她与昆山计家墩结下二十年的“契约”。对于她而言,计家墩不仅是实践地,更像是一个亲手带大的“孩子”。在计家墩,她从设计空间到设计生活,发起6个在地项目,组织乡村生活共创集群。她本人也经历了建筑师、新村民、空间主理人、乡村导师、策展人、活动共创人、艺术计划发起人等一系列身份的转变。计家墩的8年实践,让她对于乡村治理的思考更为深刻。张天乐坦言,设计只是乡村振兴中的一个环节,运营端的工作更为复杂。

乡信控股创始人周郭赟超在文旅行业深耕多年,也是众多爆款文旅项目的操盘手。在他看来,在流量为王的时代,酒香也怕巷子深,好设计一定要走出去,接住流量的盘子。他以瞻淇村非遗IP——800年历史的鱼灯为例,指出优秀传统文化符号+成熟的项目运作可以带来极大的关注,短时间内吸引大量客流、资金进入,也激发了外出务工的村民回乡创业的热情,实现多方共赢的局面。

谁与共鸣?

9位主讲人的分享令现场观众意犹未尽,但乡村振兴的答卷从来不唯一,乡村的美好、乡村的广袤空间和无限可能性正吸引着“新村民”前仆后继。今年11月,由乡筑中国发起的第三届乡筑大会将在苏州吴江七都开弦弓村举行,乡筑创始人王俊锋在现场发出盛情邀请,希望热爱乡村的同道中人一起相约费孝通先生写《江村经济》的发源地,进村畅谈未来乡村图景。

在本场活动期间,永合设计周的主办方之一上海建工装饰集团旗下永合臻材的朱小斌来到现场为热爱乡村的建筑师、设计师们打气。室内设计师出身的他,对于建筑师的倾力付出感同身受、惺惺相惜。他希望,为建筑师的设计价值赋能,让好设计配得上好材料、好渠道,形成价值、资源、圈层的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