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叫镍的“上市”路:宁波力勤资源十年远征与蔡建勇隐忍哲学

一种叫镍的“上市”路:宁波力勤资源十年远征与蔡建勇隐忍哲学

十年磨一剑。当同行沉迷于倒手矿石赚快钱时,蔡建勇把身家性命押在印尼奥比岛的荒芜工地上,用一场“不可能完成”的豪赌,拿下了全球镍矿贸易第一的宝座。9月30日登陆深交所,暴涨200%,成为宁波最大民企IPO。

一种叫镍的“上市”路:宁波力勤资源的十年远征与蔡建勇的隐忍哲学

【大湾区网报 今日头条封面志 晴茗 雨卉 发自杭州湾大湾区都市圈宁波市】宁波,一座以“低调务实”著称的港口城市。在2026年十一长假前一天,即今日(9月30日),迎来了一场并不低调的资本盛宴。

9月30日,宁波力勤资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力勤资源”)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主板挂牌上市。开盘价65元/股,较发行价21.23元暴涨超过200%。36.7亿元的募集资金规模,使其成为宁波迄今融资规模最大的民营企业IPO项目,也是全面注册制以来全国首单成功“H回A”的主板IPO项目。

数字是冰冷的,但数字背后的人和事,却充满着灼热的温度与漫长的孤寂。这是一家关于“镍”的企业——一种藏在新能源汽车电池和不锈钢管道深处的战略性金属。它的故事,远不止于一场IPO的锣声。

从贸易商到“矿主”:一个宁波商人的远见

时间倒回2009年。那一年,蔡建勇在宁波创办了力勤资源。彼时,这家公司还只是一家镍矿贸易商,赚的是信息差与渠道差价。

蔡建勇,1971年生人,大专学历,宁波商人的典型模样:话不多,穿着也朴素,人群中很难一眼认出,原来他是一位即将掌控数百亿营收帝国的掌门人。在中国商界,宁波商人素以“闷声发大财”闻名,他们很少出现在聚光灯下,却常常在产业链的关键隘口布下重兵,蔡建勇亦是如此。

在那个镍矿贸易的草莽年代,印尼的红土镍矿是所有人眼中的肥肉。但大多数中国贸易商只是将矿石从印尼买回来,转手卖给国内的冶炼厂,赚一笔快钱就走。蔡建勇却在想一个更长远的问题:如果有一天,矿源断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的答案,藏在一个许多同行不屑一顾的选项里:去印尼,去建厂,去把冶炼的环节也握在自己手里。

奥比岛的赌局:一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2018年,力勤资源做出了一个让业内侧目的决定:与印尼合作伙伴在偏远的奥比岛,投资建设红土镍矿湿法冶炼项目。

奥比岛,名字听起来浪漫,实则是一个基础设施近乎为零的孤岛。没有像样的港口,没有稳定的电力,没有一条连接矿区与冶炼厂的柏油路。在这样一个地方建厂,需要的不仅仅是资金,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意志。

彼时,全球镍湿法冶炼技术(HPAL)长期被少数西方巨头垄断,且多以失败告终。业内流传着一句话:“HPAL是吞噬资本的坟墓。”但力勤资源偏偏选择了这条最难走的路。他们引进了第三代HPAL工艺,目标只有一个:用最低的现金成本,产出最高品质的镍钴化合物。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公司的未来,赌桌上则是印尼的雨季、复杂的当地关系、以及技术工艺的未知风险。

据招股书披露,力勤资源的湿法冶炼项目最终成为印尼当地第一个顺利达产的红土镍矿湿法项目,也是绿地项目中建设时间最短、达产时间最短的项目,且是全球技术最先进、现金成本最低的镍钴化合物湿法冶炼项目之一。

2024年末,按控股项目年设计产能计算,力勤在全球稳定运行的HPAL湿法冶炼项目中排名第二,市场份额19.7%。

这些轻描淡写的文字背后,是无数个在奥比岛烈日与暴雨中熬过的日夜,是一群来自宁波的中国人、印尼人从零开始搭建起的工业奇迹。

三兄弟与一个家族企业:低调的“铁三角”

在力勤资源的股权结构中,有一个细节耐人寻味:蔡建勇、蔡建威、蔡建松三兄弟,以及蔡建勇的女儿蔡晓鸥,共同构成了公司的核心家族力量。

这是一个典型的浙商家族企业架构。蔡建勇是掌舵人,负责战略与大局;兄弟蔡建威、蔡建松担任副总经理,分管具体的生产与运营;女儿蔡晓鸥也在公司任职,接受着下一代的历练。

2025年,三兄弟的合计薪酬超过6600万元,这在民营上市公司中并不算低,但也从侧面反映出家族成员在公司深耕的深度。

外界对蔡建勇的评价出奇地一致:低调。翻遍公开报道,很难找到他长篇大论的采访或激情澎湃的演讲。他的风格更像是一位沉默的工程师,而非一位演说家。但在内部,他对于细节的掌控力却闻名于公司。据说,在奥比岛项目最艰难的建设期,他曾在岛上驻扎数月,与工人们同吃同住。

这种“家族抱团”的模式,在力勤资源的发展初期提供了无与伦比的决策效率与执行力。当许多企业还在为董事会争吵不休时,力勤的三兄弟可以在一个晚上决定一件关乎数亿元投资的大事。

当然,硬币的另一面是,当企业走向公众,家族治理与现代化企业制度的平衡,将成为力勤资源下一阶段必须面对的课题。

镍的“卡脖子”与“定心丸”

镍,这个曾经默默无闻的金属,如今已成为大国博弈的棋子。新能源汽车的三元锂电池需要镍,航空航天的高温合金需要镍,甚至我们日常使用的硬币和不锈钢锅碗,也离不开镍。

中国是一个“镍贫国”。已探明的镍储量仅占全球百分之几,且品位低、开采成本高。而印尼,拥有全球最大的红土镍矿储量-18。这意味着,中国新能源产业的命脉,很大程度上系于印尼的矿山与冶炼厂。

力勤资源在印尼的布局,某种程度上扮演了“定心丸”的角色。其湿法冶炼项目年产12万金属吨镍钴化合物,火法冶炼项目年产18.5万金属吨镍铁,下游客户包括宁德时代、容百科技、格林美、青山控股、宝钢德盛等中国新能源与不锈钢产业的头部企业。

2024年,力勤资源的镍产品贸易量位居全球第一,相当于当年全球镍产品市场需求的10.4%;其也是中国最大的镍矿贸易商,市场份额约35.8%。这些数字意味着,力勤的船只每在奥比岛装运一吨镍,中国的电池工厂就多一分底气,中国的新能源汽车就多一分竞争力。

从这个角度看,力勤资源的IPO,不仅仅是一家企业的融资行为。它是在全球供应链重构的大背景下,中国民营企业以商业逻辑服务国家战略的一个样本。

诗人、著名企业咨询师、品牌策划专家、浙江省品牌建设促进会原副会长兰马点评

力勤资源的上市,是一次“镍”槃,更是一次“宁波帮”精神的当代回归。蔡建勇的可贵,在于他早早看透了“贸易的尽头是制造,制造的尽头是资源”这条朴素而凶险的商业逻辑。

当同行沉迷于倒手矿石的短期暴利时,他敢把身家性命押在奥比岛那片蚊虫肆虐的工地上。这不仅仅是胆魄,更是一种属于诗人式的浪漫——对远方和未知的执着奔赴。

上市只是序章。

从家族企业到公众公司,从贸易商到全球镍产业链的链主,力勤面临的最大挑战不在印尼的矿山,而在自己的内部。如何让三兄弟的“铁三角”与现代化的公司治理兼容?如何让宁波总部的决策力穿透到赤道以南的每一个冶炼厂?

品牌的价值,最终要回归到人。力勤的下一个十年,需要的不仅是“成本最低”的财务报表,更是一个开放、透明、有温度的企业人格。

蔡建勇的下半场,是继续做一个沉默的“矿主”,还是成为一个有回声的企业家,我们拭目以待。

文 | 晴茗

图 | 网络

审核 | 封面志 & 大湾区网报总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