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林,这次真惹上麻烦了

王健林,这次真惹上麻烦了

作者 | 张媛

编辑 | 袁诗雨

9月29日,永辉超市发布公告称,上海一中院正式驳回大连御锦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大连御锦”)撤销仲裁的请求,给这场持续两年多的38亿债务纠纷落下了阶段性的“实锤”。该裁定为终审裁定。

这意味着,这份要求大连御锦还钱的仲裁裁决,在法律效力上已经无法被推翻;不过大连御锦此前提交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目前仍在审查过程中,最终能否避开强制执行,还留有最后一丝悬念。

王健林,这次真惹上麻烦了。

不同于万达过往企业层面的债务危机,此次纠纷直接锁定王健林个人连带担保责任,个人资产、个人信誉直面司法风险,并对正在准备港股IPO的万达商管构成重大的不确定性因素。

如果时间回到8年前,王健林是否还会做出引战340亿,对赌万达商业上市的决定?

这个决定,不仅让他丧失了对万达商管的绝对控制权,还一次次的被融创、苏宁、永辉追债超过百亿,与昔日出手相助的老友们反目成仇。

十年来处心积虑构建的金融帝国也因债务危机不断瓦解、崩塌。

1个亿,不再是小目标,而是一座山,一座又一座,向这位年逾古稀的昔日中国首富轰然而下。

王健林等将被强制执行

这份走到司法执行阶段的仲裁裁决,早在今年4月14日就已敲定。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终局裁决:大连御锦贸易有限公司须向永辉支付剩余股份转让款36.39亿元、加速到期违约金2.18亿元,叠加律师费、保全费等,合计约38.6亿元。

万达集团创始人王健林、一方集团孙喜双及大连一方集团,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限期裁决生效20日内履行完毕。

裁决生效后,双方曾在5月初有过沟通,但永辉始终未收到相关款项。

5月21日,永辉超市正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随即获法院立案受理,这场持续两年多的债务拉锯战彻底进入强制执行阶段;而永辉前期已对大连御锦及相关方的部分财产申请了保全,为执行落地做好了铺垫。

到了8月,大连御锦及相关方向法院提交申请,想要撤销仲裁裁决、不执行该裁决。如今撤销裁决的申请已被终审驳回,仅剩“不予执行”一案仍在审查中。

不同于以往的经济纠纷,此次仲裁裁决,首次将王健林个人与38亿债务直接绑定。一旦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其名下的股权、不动产等均可能被查封冻结。

2018年,王健林推动万达商管冲击A股,引入腾讯、苏宁、融创等战略投资者。彼时的永辉想搭上万达广场扩张的东风,从孙喜双控制的一方集团手中,以35.31亿元的价格买下了万达商管约1.5%的股份。

万达随后四度冲击上市全部失败。而这时的永辉也陷入经营困境。为盘活资产、缩小投资规模,于2023年12月将这些股份以45.3亿元的价格“物归原主”,卖给了大连御锦,当然无论是大连御锦还是孙双喜,背后都与万达和王健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孙喜双与王健林是拥有长达三十年友谊的老朋友,孙喜双性格低调,鲜少在公众视野中露面。2016年,在鲁豫对王健林的采访中,一个难得的瞬间是,两人在飞机上共同亮相,并与友人一同打牌,氛围极为融洽。

两人还是长期稳定的合作伙伴。孙喜双1993年就开始投资万达,王健林是一个干实事的人,投资万达这个企业就是投资王健林这个人。

很显然,回购永辉持有的股份,孙双喜也是出手相助的角色。

于是,双方约定分期付款,8期付清。

大连御锦只勉强支付了前两期付款,共计6.9亿,而第三期约7.92亿元,大连御锦仅支付了2亿元。永辉给予了展期,但大连御锦还是违约了。

面对自身的经营困局,这38亿对于永辉来说,相当重要。以至于2024年10月将大连御锦、王健林、孙喜双等一并告上仲裁法庭。

苏宁、融创排队讨债

如果说这38亿不足以撼动万达,那么苏宁易购还有50亿排队等候中。

同样的起因,同样的年份,苏宁易购与万达集团、万达商管签署《关于大连万达商业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之战略合作协议》。苏宁易购指定子公司苏宁国际受让了《战略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并由苏宁国际最终持有万达商管4.02%的股份。

上市失败后,苏宁易购认为,万达集团和万达商管违反了《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且触发了《战略合作协议》中的股份回购条款,万达集团和万达商管拒不纠正且拖延回购股份,于是申请裁决,请求裁决万达集团和万达商管回购部分股份,支付50.4亿的股份回购款。

但2025年7月苏宁败诉,请求未获支持。

苏宁易购当即表示:决不放弃,还将通过另案诉讼、仲裁继续追讨。

问题来了,同样是签订对赌协议,同样是通过仲裁委进行仲裁,为何永辉成功追债38亿,而苏宁易购却折戟?

永辉案中,交易性质为股权转让,合同主体清晰明确 :主债务人是股权受让方大连御锦,王健林、孙喜双及大连一方集团还提供了个人与集团层面的连带保证,且协议中设置了 “一期逾期即全部债务加速到期” 的明确条款,违约事实无争议,连带担保的设计也让责任闭环可直接执行,完全符合《民法典》合同编与担保编的相关规定,因此仲裁委支持了永辉的全部诉求。

而苏宁易购的核心问题在于合同主体错位与责任边界模糊:2018 年苏宁入股万达商管时,签约方是万达集团(母公司),但实际持股主体为万达商管(子公司),对赌协议中未明确回购义务究竟由母公司还是子公司承担,且未设置任何个人或第三方连带担保,导致责任悬空。

同时,苏宁持有的万达商管股权被公安机关查封冻结,客观上造成回购履行障碍,加之该案属于 “与目标公司对赌”,根据《九民纪要》相关规定,此类对赌虽效力认可,但履行需符合资本维持原则,而万达商管缺乏足够利润且未履行减资程序。

最终仲裁委以 “回购义务主体不清、缺乏直接履行依据” 为由驳回了苏宁的请求。

除了苏宁,还有融创,其于2024年12月申请仲裁,要求万达集团及万达商管支付回购款,约95亿元,目前无公开裁决结果。

6000亿负债压顶

根据财新等媒体梳理,截至2026年初,万达集团总负债约6000亿元,其中万达商管有息负债超过1400亿元,每年的利息支出就高达70亿至130亿元。

也就是说,71岁的王健林每天一睁眼,就欠着2000万的利息。

随之而来的是万达集团及旗下子公司的限制消费令,高达上百条,从万达子公司到王健林本人,出行、消费、融资等都受到严格限制。

资产冻结更是接踵而至。

2025年8月,大连万达商管19.79亿元股权被冻结;同年9月,万达网络金融85.62亿元股权、上海万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8.4亿元股权相继被冻结,仅这两项就合计冻结94亿余元,冻结期长达三年。

2026年3月,上海金融法院又冻结了万达持有的北银消费金融全部5000万股权。

这也意味着万达十年来构建的银行、消费金融、保险、三张互联网小贷的金融帝国逐渐瓦解。

虽然说2023年,太盟投资集团、中信资本等5家投资机构一次性投资约600亿元人民币给新设立的万达商管控股公司——新达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解了对赌协议到期需偿还巨额债务的燃眉之急,但万达商管也因此换了主人。

时至今日,因为上市的对赌协议,王健林已经失去了太多。

再精明的商人也不可能每一次都能精准预期市场和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