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迈医疗IPO:销售总监牵出多重关系,受理前9天又现神秘合伙人
2026年9月16日,广东博迈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迈医疗”)的创业板IPO申请获得深交所上市审核委员会审议通过。公司此次拟募集资金12亿元,用于松山湖全球总部、湖南生产基地技改及介入类医疗器械研发等项目。
成立于2012年的博迈医疗,主要从事高性能血管介入医疗器械的研发、生产和销售,产品包括通用球囊导管、功能性球囊导管、药物球囊导管及介入导丝、导管等。
近年来,公司业务规模持续扩大。招股书显示,2023年至2025年,博迈医疗营业收入分别为3.35亿元、4.60亿元和6.55亿元。2026年上半年,公司经审阅、未经审计的营业收入为4.16亿元,同比增长37.43%;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9,007.99万元,同比增长34.07%。
伴随业务增长,博迈医疗的股东结构与经营网络也在发生变化。将公司披露与工商资料交叉比对,从销售总监田万山出发,相关投资关系逐步延伸至福睿医疗及主要客户相关企业。与此同时,公司上市前的股份转让与控股平台内部调整,也留下了一些值得进一步关注的细节。
从销售总监出发,福睿医疗为何出现在湖南子公司的招聘地址上?
田万山是连接上述多重关系的关键人物。
招股书显示,田万山担任博迈医疗销售总监,同时是湖南博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博润”)和博迈医疗科技(湖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中,湖南博润主要从事配件产品生产及销售,由博迈医疗持股76%;博迈医疗科技(湖南)有限公司则为公司全资子公司。
田万山也参与了博迈医疗的股权安排。上会稿列示,他持有萍乡博思迈、新博伟业、新博共享、新博时代、新博智享五个平台的财产份额。按照各平台持有的博迈股份及其相应出资比例静态测算,田万山对应的间接经济权益约为42.75万股,占发行前总股本约0.74%。
沿着田万山的对外投资关系继续查询,王明融进入了视野。
工商信息显示,田万山与王明融共同投资株洲万融信息技术咨询合伙企业,两人各持有50%的财产份额。相关投资记录还显示,王明融与珠海横琴卓越天成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存在投资联系。
博迈医疗上会稿则明确披露,卓越天成持有公司控股股东萍乡博思迈14.246187万元财产份额,占比2.29%。这意味着,按照上述工商投资路径,王明融与博迈医疗的联系,还延伸到了公司的间接持股体系。

王明融参与的另一家企业,是福睿医疗科技(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睿医疗”)。
工商历史记录显示,福睿医疗曾用名为东莞菲睿科尔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其历史股东包括贺瑛,持股比例一度为40%,退出前为25.68%。2020年11月27日,贺瑛退出股东,同时退出执行董事、经理及负责人职务;同日,王明融新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并接任负责人。
人员与投资关系之外,福睿医疗与博迈医疗的湖南子公司还出现了地址上的交集。
一份2025年6月的招聘记录显示,福睿医疗招聘“亚马逊运营助理”,工作地点位于株洲,详细地址中同时出现“湖南博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和云龙创业创新园B8栋。
这一地址,与博迈医疗招股书披露的湖南博润主要经营地址——株洲云龙示范区菖塘路88号创业创新园B8栋——相吻合。
一家注册于东莞的医疗科技企业,为何将电商运营岗位的工作地点标注到博迈医疗控股子公司所在楼栋?这是场地租赁、招聘信息填写方式所致,还是双方存在进一步的经营合作?若涉及共同使用场地、人员或其他资源,相关费用又如何承担?
招聘记录能够呈现地址上的交集,实际经营安排仍需进一步说明。
值得关注的是福睿医疗历史股东“贺瑛”的身份。博迈医疗招股书披露,实际控制人、董事长李斌的配偶同样名为贺瑛,并在公司担任人力资源部副总经理。而这一姓名,又出现在与博迈重要客户有关的工商记录中。
从福睿历史股东到昕力,关联信息延伸至曾经第一大客户
Sunny Medical及其关联方,曾连续三年位居博迈医疗第一大客户。
根据招股书披露,2022年至2024年,博迈医疗对Sunny Medical及其关联方的销售收入分别为1,469.93万元、2,013.77万元和2,567.67万元。2025年,该项销售收入降至1,786.69万元,客户排名降至第五。
博迈医疗在上会稿中,将深圳市昕力医疗设备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昕力”)列入Sunny Medical的关联方范围。
工商查询资料显示,张棋持有深圳昕力74.71%的股权,并担任董事。与此同时,张棋还曾持有广州昕力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昕力”)33.8028%的股权,并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广州昕力目前已注销。
在广州昕力的历史股东名单中,贺瑛持股4.7306%。另外,企查查人物关联页面又将这名贺瑛与福睿医疗历史股东贺瑛归集在同一人物条目下。
第一轮审核问询回复还披露,Sunny Medical Device Limited的股东包括Qfaa Ltd和张棋。

由此,已有资料呈现的联系,不仅是广州昕力通过张棋连接深圳昕力,还包括张棋直接出现在Sunny Medical的股东名单中。福睿医疗历史股东贺瑛、广州昕力、张棋与博迈主要客户之间,形成了可以继续核查的投资关系路径。
上述关系,需要结合前文一并观察:田万山与王明融共同投资,王明融连接福睿医疗及博迈持股体系,福睿招聘地址又指向湖南博润,而福睿历史股东贺瑛通过工商人物归集与昕力相关企业发生联系。
这些交集使身份与经营关系的核查具有了更具体的方向。不过,平台人物归集和上述投资联系,尚不能单独确证相关贺瑛就是李斌配偶。
博迈医疗在招股书中明确表示,发行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及其关系密切的家庭成员,与主要客户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
那么,相关企业历史股东中的贺瑛,是否与李斌配偶为同一人?如果身份一致,其历史持股的起止时间、退出后的业务联系,以及相关企业在客户渠道中的实际角色,是否已被完整核查?
即便确认身份一致,历史持股也不当然意味着报告期内存在关联关系。真正需要进一步解释的是,相关投资关系何时结束,是否仍有持续的经营或利益安排,以及公司和中介机构如何据此判断主要客户的独立性。
对于2025年Sunny Medical相关销售收入下降,公司已在第一轮问询回复中解释,主要是该客户亚洲地区主要下游客户业务开展受限,相关产品销量下降。第二轮回复则显示,2026年上半年,公司对Sunny Medical及其关联方的主营业务收入为1,545.08万元。
上述披露表明,双方业务合作仍在持续。围绕客户关系的身份与历史投资关系,也因此具有进一步厘清的现实意义。
承接1,428万股后转让4.76亿元,完整成本与结算安排如何?
除了上述工商关系,贺瑛参与博迈医疗上市前股份转让,是公司文件已经明确披露的事实。
2025年1月至3月,贺瑛先后从新建元二期、新建元三期、极创金源、萍乡博思迈、苏州凯辉、服贸基金、申创系、宁波君元及东莞创新等股东处受让股份,合计1,428万股。
同年3月24日,贺瑛与社保长三角基金、珠海安荣、和谐安瑞、融汇弘上、未来益财、奇点明远六家机构签署协议,将上述股份全部转让,协议价款合计4.76亿元,对应每股约33.33元。
对于这一安排的背景,博迈医疗已经作出解释。
招股书披露,公司与部分外部投资者约定的对赌条款到期,部分老股东因基金到期或内部考核存在退出需求,同时有新投资者希望进入。因此,各方采用公司回购部分股份、实际控制人方面承接部分股份后再向新投资者转让的方式,满足不同投资者的诉求。新投资者的入股价格,按公司整体估值20亿元、对应6,000万股确定。
在这一已披露背景下,仍值得追问的是股份承接的完整成本与结算过程。

招股书股权变动段落逐笔列明,贺瑛从新建元二期、新建元三期、极创金源和萍乡博思迈取得的股份合计789.3907万股,对应受让价款为21,185.0417万元。
按随后每股约33.33元的统一转让价格计算,这部分股份对应转售金额约为26,313.02万元,两端形成约5,127.98万元的税费前算术价差。
剩余638.6093万股,占全部受让股份约44.72%,其受让价格在上述股权变动段落中未逐笔列示。因此,现有这些数据无法还原贺瑛承接全部股份的总成本,也无法据此计算其最终净收益。
不同老股东退出时的定价依据有何差异?贺瑛承接股份所需资金如何安排,前手受让价款与后手转售款如何结算?这些具体问题,仍需要完整交易资料才能回答。
与贺瑛个人股份转让并行的,还有公司自身的回购注销。
审计报告披露,2025年公司以约9,942.98万元回购并注销217.9645万股股份。这是公司层面的股份回购金额,不能计入贺瑛个人取得1,428万股的受让成本。
对于后续投资协议中的特殊股东权利,公司也披露了清理安排:2025年10月签署的补充协议终止了发行人承担的相关回购等义务;实际控制人、控股股东的相关义务则在申报时终止,并保留特定条件下的恢复安排。保荐机构及发行人律师认为,相关安排不会构成本次发行上市的实质法律障碍。
股份转让背景、转售定价及特殊权利处理已有公司说明。进一步还原完整受让成本与实际结算安排,才能看清这轮交易中各方权益与资金的变化。
而在这轮大额股份转让之后,博迈控股股东内部又发生了新的份额调整。
控股平台四天内的份额进退,IPO获受理前九天再添新合伙人
截至上会稿签署日,萍乡博思迈持有博迈医疗1,666.4361万股,持股比例为28.82%,是公司控股股东。李斌担任其执行事务合伙人,并通过萍乡博思迈、新博伟业合计控制博迈医疗35.31%的股份。
招股书披露了萍乡博思迈的最终合伙人结构。对照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历史变更记录,形成这一结构之前,存在两组值得关注的变动。
首先是深圳佳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佳誉”)的短暂进入与退出。
据上述查询记录,2025年10月13日,深圳佳誉成为萍乡博思迈的新合伙人,认缴出资56.064544万元。同次变更中,李斌认缴出资减少39.245181万元,李诚减少16.819363万元,两者合计与深圳佳誉新增出资额完全一致。
深圳佳誉的关联方身份,公司已有明确披露。博迈医疗董事、副总经理李诚持有该公司80%的股权,其配偶王静持有剩余20%,并担任董事、经理。
四天后,即10月17日,深圳佳誉退出萍乡博思迈。后者认缴出资总额由684.5242万元降至622.853202万元,减少61.670998万元,数额对应深圳佳誉此前的56.064544万元出资及罗军减少的5.606454万元出资。
其他多数合伙人的绝对出资额并未增加,其持份比例提高,主要源于出资总额下降。
这组数字呈现了份额调整的结果,却未能解释完整的交易过程:深圳佳誉为何在新增56.064544万元认缴出资后仅四天便退出?李斌、李诚同期减少的等额出资是否涉及财产份额转让?如涉及,又如何定价、是否实际支付对价?

另一组变化发生在同年12月。
工商变更记录显示,2025年12月15日,李斌在萍乡博思迈的认缴出资额由375.433343万元降至355.793343万元,减少19.64万元;同日新增的有限合伙人卢卫兵,认缴出资额也是19.64万元。平台出资总额保持不变。
九天后,博迈医疗的创业板IPO申请获得深交所受理。
李斌减少的19.64万元认缴出资额,与卢卫兵同期新增的19.64万元认缴出资额完全一致;但认缴出资额并不等于已经确认的实际受让价格。
上会稿列示,卢卫兵持有萍乡博思迈3.15%的财产份额。按照其认缴出资占平台总额的精确比例测算,对应博迈医疗的间接经济权益约为52.55万股,占发行前总股本约0.91%。这一测算不代表其直接持有相应股份或独立拥有相应表决权。
卢卫兵为何选择这一时点入伙,与李斌等人存在何种既有联系,相关份额以何种条件取得?这些信息,对理解控股平台调整具有直接意义。
深圳佳誉短暂进出与卢卫兵新增入伙,涉及不同参与方和不同形式的出资变化。最终合伙人名单展示了调整结果,背后的交易目的、对价及结算仍有进一步说明的空间。
第一大材料供应商的人员联系,延伸至300万元经销保证金
除客户与股权关系外,博迈医疗的供应商和其他商业往来中,也存在值得交叉观察的人员联系。
招股书显示,2023年至2025年,苏州利维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关联方连续三年位居博迈医疗第一大材料供应商,主要采购内容为高分子及金属管材。同期采购金额分别为1,824.29万元、2,911.95万元和2,573.09万元,占材料采购总额的17.51%、21.70%和11.91%。
第一轮问询回复披露,黄兴龙持有苏州利维鑫30%的股权。工商人物关联信息进一步显示,黄兴龙担任苏州利维鑫执行董事,同时担任上海宏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宏普”)董事。
上海宏普则出现在博迈医疗的其他应收款名单中。

2025年度审计报告显示,截至当年12月31日,公司对上海宏普存在300万元其他应收款,性质为“经销保证金”,账龄在六个月以内,占其他应收款账面余额的33.31%。
由此,第一大材料供应商的一名重要股东及管理人员,与另一家存在较大经销保证金往来的企业,形成了人员交集。
相关法律意见书已对博迈医疗金额较大的其他应收款作出核查,认为相关款项源于正常生产经营活动。
人员交集本身无法说明采购交易与保证金之间存在资金联系,也不能据此认定苏州利维鑫和上海宏普受同一主体控制。但将保证金的合同背景与实际业务角色说明清楚,有助于理解这组商业关系的全貌。
从销售总监的共同投资,到福睿医疗的历史股东与招聘地址,再到主要客户相关企业中的人物联系,博迈医疗的公开资料呈现出多层可以相互对照的关系。
随着IPO进程推进,这些交集对应何种实际商业安排,历史投资关系是否延续至报告期,以及相关份额调整的对价和结算如何完成,仍值得在已披露数据的基础上得到更具体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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