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市场新现象!这些赛道初创企业,“左手融资、右手投资”越来越多

一级市场新现象!这些赛道初创企业,“左手融资、右手投资”越来越多

一些尚未盈利、成立两三年的初创企业,账上躺着几十亿元资金,一边持续融资,一边对外投资,这种现象在当下的一级市场越来越普遍。

近日,巨蟹智能和墨现科技两家具身智能产业链企业同步官宣完成融资,两家企业的本轮投资方中,都出现了具身智能百亿独角兽企业自变量机器人的身影。

记者梳理发现,这种初创企业“左手融资、右手投资”的现象主要集中在具身智能、大模型、AI芯片等领域,其中机器人赛道尤为明显,而且已经从个别头部企业延伸到更多企业。今年以来,除了自变量机器人,智元机器人、松延动力、银河通用、星海图、鹿明机器人等十余家企业也已纷纷下场做投资。

受访人士认为,这类投资大多数是企业提前布局产业生态的方式,但对于商业模式尚待验证的初创企业,应在自身具备一定市场主导地位的基础上,审慎考虑对外投资能否真正服务主营业务,且不挤占研发和商业化所需资金,切勿为了估值叙事而盲目扩张。

机器人初创企业扎堆做投资

此次自变量机器人投资的两家初创企业中,巨蟹智能专注于机器人关节模组和谐波减速器的研发,墨现科技则专注于触觉传感器和柔性压力传感器解决方案,两家均处于机器人产业链上游。作为机器人本体企业,自变量机器人一口气投资两家上游企业,产业协同的意图明显。

IT桔子数据显示,有29家被打上“具身智能”标签的企业,对外投资了100多笔,覆盖近百家被投公司。其中,有17家具身智能企业核心业务是机器人本体,包含多家独角兽企业。

在具身智能赛道,智元机器人可谓对外投资的“鼻祖”。据记者不完全梳理,仅在今年,其已经对外投资了6家企业,覆盖基座模型、电子皮肤、传感器、灵巧手等产业链环节。就在今年8月,智元机器人和鹿明机器人、觅蜂科技、自变量机器人、松延动力联合投资了一家AI数据公司——恺望数据,金额高达数亿元人民币。

记者注意到,除智元机器人并购上市公司上纬新材等案例外,这些企业对外投资基本以小比例参股的方式进行,主要投向上游企业,持股比例最高也不过10%。此外,也有企业通过“直投+LP”的方式布局相关产业链。

有企业更是设立产业基金,批量投资上下游企业。今年6月,星海图联合凯辉基金发起“星途计划”投资生态计划,计划5年内投入10亿元,面向具身智能早期创业团队提供资本、技术与场景支持。据星海图CEO高继扬介绍,过去一年公司已陆续投资7家企业。

从首次出手的时间来看,29家企业中,有13家、约占45%的首笔投资发生在2026年,其中8家直到2026年下半年才首次出手。这意味着,“边融边投”已不再是个别企业的选择,而正演变为一种集体行为。

为什么这种现象在机器人赛道尤其明显?热门行业钱多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大家都在争相构建自己的产业生态,争取更大的议价权。“从材料、零部件到器件、芯片,机器人整机厂仍有大量专业能力需要依赖外部企业,谁对上游的整合力度更大,谁未来就拥有更大的降本空间。”国宏嘉信资本合伙人梁祝说。

梁祝判断,整机厂需要重点绑定两到三家具备保供能力、产品可靠性高的供应商。这些企业未来可能承接超过一半的零部件采购金额,成为整机厂规模化交付的重要支撑。双方的合作也将从单次采购,转向更长期、更紧密的供应链协同。

“边融边投”模式引发市场讨论

记者观察到,参与对外投资的企业中,不少已处于赛道头部,但普遍成立时间不长,即便是智元机器人,成立至今也只有三年多。更有甚者,破壳机器人这家成立于2026年3月的家庭机器人新星,在6月便迅速出手投资了汇光创新——从公司创立到完成第一笔对外投资,仅仅间隔3.8个月。

此外,这些企业的不少产品仍处于研发或小批量生产阶段,大规模商业化落地尚待推进。而且,这些企业大部分都仍在早期融资阶段。反观老牌企业,如新松机器人、优必选等,都是成立了数年后才开展对外投资。

在自身商业模式尚未完全验证的时候,已经开始频繁出手,投上下游、投生态链。市场的争议在于:资本本应用于技术研发和市场落地,如今企业却用于资本运作,是否合适?生态布局与资本运作之间,边界在哪里?

博原资本管理合伙人、CEO朱璘在9月份举办的2026母基金年度论坛上指出,初创企业在尚未完成商业验证之前进行对外投资,需要有较为明确的战略意义,否则容易分散资源、偏离主营业务。因此,投资机构通常不会鼓励企业过早开展这类投资,企业自身也应审慎看待。

但是,朱璘也指出,不能将所有对外投资一概而论。以博原资本与银河通用共同成立的合资公司博银合创为例,该公司是为了在博世集团的场景中孵化工业及机器人集成应用,对银河通用而言,这笔对外投资的目的,是推动技术与实际应用场景结合。

屿辰资本总经理杨阳则将明星企业的CVC分为两类:一类是生态型投资,例如大模型企业向应用层布局、具身智能企业投资零部件,本质上是在获取数据、场景和供应链资源;另一类是估值型投资,是“拿融资款给自己的故事加杠杆”。前者服务于业务发展,后者则可能主要服务于下一轮融资的估值叙事。

企业对外投资前需厘清哪些问题?

除了资金用途,另一个需要厘清的问题是:企业对外投资,是否真正带来了产业协同?什么样的企业才有足够的“底气”对外投资?

澳银资本董事长熊钢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指出,企业开展并购,首先应在自身领域具备足够的实力和主导性,拥有领先技术,其他企业为其提供配套;或者已经形成较强的营收和市场地位,再通过整合上下游提升竞争力。无论哪一种,都需要一定的经营积累。

他告诉记者,澳银资本所投企业通常在成立第四至第五年、已在自身领域建立较强优势后,才开始考虑并购。相比之下,一些新企业的对外交易只是小比例参股,还不能与取得控制权、开展经营整合的并购混为一谈。

在他看来,股权关系只是实现协同的工具,并不是协同本身。“如果只是供应链配套,不需要入股,在商言商、价格可比就行。”熊钢认为,产业协同首先应建立在明确的业务需求上:一方的产品、技术或市场,是否确实能够为另一方所用。

对于初创企业对外投资的分寸,杨阳指出,一方面,对外投资金额应与融资规模比例合理分配,不过度挤占主营业务所需资金;另一方面,企业不应只获取股权,还应关注是否有相应的服务协议、订单或供应安排等。对于现金流仍为负的企业,大规模对外投资则需要更加谨慎。

许多投资协议并未明确允许企业将融资款用于对外投资。被投企业若要开展大额对外投资,通常需要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审议程序,向股东说明资金用途及投资必要性。也就是说,企业需要解释:为什么非投不可,为什么普通业务合作不够,以及投资之后究竟能够获得什么。

单看某一笔交易,或许有其合理性。但如今,大量企业在商业化早期便开始对外投资,在受访人士看来,这种趋势需要警惕。说到底,对于仍处于商业化早期的机器人企业而言,对外投资可以是业务发展的工具,却不能替代产品、技术和订单对自身价值的证明。

责编:岳亚楠

校对:王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