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睿康更新招股书:计划募资约25亿元,全球首发产品落地临床

博睿康更新招股书:计划募资约25亿元,全球首发产品落地临床

撰稿 | 贝多

9月29日,上交所科创板发行上市审核项目动态更新。博睿康技术(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博睿康”或“公司”)披露更新后的招股说明书,并同步回复了首轮审核问询函。

2026年7月,也就是这份招股书更新前的两个月,公司旗下NEO-ONE SCI植入式脑机接口手部运动功能代偿系统完成首例商业化销售。

这是自2026年3月13日获得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以来,这款“全球首款获批上市的植入式脑机接口三类医疗器械”第一次以商品的身份,而非临床研究对象的身份,进入交易环节。

一、从0到13,一张全球首证拆解出的四个刻度

首轮问询函回复的价值,在于它把“全球首证”这个抽象光环,压缩成了四个可以核验的进度刻度。

第一个刻度是准入。截至问询回复出具日,NEO-ONE SCI已完成27个省份的阳光采购挂网。对一款创新医疗器械而言,挂网是入院的前提;覆盖27个省份意味着,产品在全国绝大多数省级行政区的采购通道已经打开。

第二个刻度是成交。截至同一时点,产品累计销售13套,完成终端植入8例。前者是订单,后者才是真正植入患者体内的落地。

第三个刻度是需求。在手及意向订单合计超过70套,是当前实际销量的5倍以上。对一类需要经历漫长市场导入期的植入式器械来说,意向订单与实际成交之间存在正常的转化时滞,但它的斜率本身传递了信息。

第四个刻度是支付。NEO-ONE SCI目前尚未纳入国家及地方基本医保目录,但在获批后不久即完成医保编码落地,并被纳入上海市医保医用耗材目录.

同时经由上海城市定制型商业补充保险“沪惠保”形成部分给付——符合条件的住院手术自费耗材费用,年度赔付上限15万元,按挂网价格的30%予以赔付。支付端的通道正在从零开始搭建。

这四个刻度串起来,是一条创新医疗器械最典型的市场导入曲线:先拿通道,再拿订单,最后等待支付政策与临床习惯的追赶。

支撑这条曲线的,是产品本身的临床证据。招股书披露,NEO-ONE SCI适用于颈段脊髓损伤所致四肢瘫患者,通过采集患者脑电信号识别运动意图,由气动手套设备辅助实现手部抓握功能代偿。

临床试验解码准确率超过90%,累计完成36例临床手术。随访数据显示,患者植入术后3个月、6个月及12个月,产品辅助下的ARAT响应率均为100%.

术后6个月、12个月,分别有68.8%、81.3%的患者在徒手状态下ARAT抓握评分较基线出现显著性改善。

值得单独说明的是技术路线的选择。与完全植入脑组织的方案不同,博睿康选择了半侵入式(微创)路径——电极置于硬脑膜外,而非刺入脑组织内部。

这一取舍降低了脑组织损伤风险与手术门槛,代价则是对信号采集的噪声抑制提出了更高要求。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创始人胥红来早年在清华大学放弃成熟模拟方案、转向“全数字化”路线的技术延续:在低噪声采集与抗干扰能力上,把底层系统性能做到极致,而这条底层能力同时支撑了公司此后的非侵入式与侵入式两条产品线。

二、1.96亿元股份支付之外,一个被误读的亏损结构

如果只看净利润,博睿康的报表并不好看。

2023年至2025年,公司营业收入分别为7521.24万元、6597.47万元、1.08亿元,2026年上半年为4634.40万元.

同期归母净利润分别为-4875.75万元、-4953.38万元、-2.30亿元与-6547.97万元,三年一期累计亏损3.94亿元。截至2026年6月30日,公司未分配利润为-5.32亿元,存在大额累计未弥补亏损。

但把2025年的亏损单独拆开看,结构会清晰很多。当年2.30亿元的亏损中,约1.96亿元来自一次性确认的股份支付费用——公司向实际控制人胥红来、黄肖山实施股权激励,出于谨慎性原则将该笔金额全额计入管理费用。

这是一笔既没有现金流出、也不反映当期经营质量的会计处理。

剔除股份支付影响后,公司各期扣非归母净利润分别为-4261.70万元、-5378.14万元、-4324.46万元与-3640.32万元。

经营层面的亏损规模相对稳定,其中2025年较2024年已有小幅收窄。

真正决定这家公司未来形态的,是另一组数字。报告期各期,公司研发费用分别为6388.45万元、5796.05万元、6511.05万元、4800.28万元,累计投入2.35亿元.

研发费用率分别高达84.94%、87.85%、60.02%、103.58%,大幅跑赢同行业可比公司平均水平。2026年上半年研发投入超过同期营业收入,意味着当期每一元收入背后,都有超过一元被重新投回了研发管线。

更值得注意的是会计政策取向:所有研发支出采用全额费用化处理,无资本化。这意味着账面亏损并没有被“转移”到资产负债表的无形资产科目之下——2.35亿元研发投入在当期全部计入损益。

报表上的亏损因而更接近“已经花出去的真金白银”,而相应的技术积累则并未计入资产端。对一家以技术资产为核心的公司来说,这种审慎的处理方式,客观上放大了亏损的账面观感,却也让报表更难被粉饰。

现金层面同样需要放到时间轴上读。截至2026年6月底,公司货币资金余额1.05亿元、结构性存款余额5.12亿元,合计约6.17亿元,资产负债率仅15.40%,几乎不存在有息负债压力。

公司自身测算的未来五年资金缺口约7.68亿元,这一测算建立在2026年至2030年收入年增速55.26%的乐观假设之上。

换个角度看,25亿元募资总额中17.76亿元投向脑机接口研发项目、1.74亿元用于产业化建设、5.5亿元补充流动资金的结构,恰好对应了“研发优先、产能后置”的策略选择。

相较6月的申报稿,这一版把研发项目投入从15.4亿元上调至17.76亿元,同时取消了营销网络与信息化建设项目。

募资投向的这次调整,与其说是财务安排上的技术处理,不如说是一次态度声明:在商业化的早期阶段,先把临床证据与技术平台做厚,而不是急于铺开产能。

三、500余家医院的根据地,和一条被双重确认的赛道

容易被“侵入式”三个字遮蔽的,是博睿康已经打赢的另一场仗。

报告期内,公司主营业务收入几乎全部来自非侵入式产品线,其中脑电采集系统是绝对主力:2023年至2025年,该产品占主营业务收入比重依次为82.74%、80.92%、72.32%。

2026年上半年贡献收入2970.07万元,占比64.56%。经颅电刺激设备同期收入576.01万元,占比12.52%。

这一板块的含金量,在于它击败的是谁。招股书显示,博睿康脑电图机2025年国内市场占有率超越外资品牌,国产市场排名第一位。

产品已覆盖国内500余家医疗机构及300余家科研机构,非侵入式产品线累计推出20余款。

在一个长期由进口设备主导的细分领域完成国产替代,意义不止于收入本身。对脑机接口企业而言,非侵入式业务提供的是三样东西:稳定的现金流、覆盖全国医院的渠道网络,以及最重要的——与临床科室之间长达十余年的信任关系。

当侵入式产品开始推进入院时,这些既有关系往往会转化为最有效率的落地通道。换句话说,科研设备在报表上托举的是现金流,在报表之外铺垫的则是未来五年商业化最稀缺的资源:医生的接受度。

视线拉长,赛道本身的正向信号也在积累。脑机接口已被列入国家“十五五”规划重点培育的未来产业。

2025年,工业和信息化部等七部门发布脑机接口产业实施意见,明确支持符合条件的脑机接口企业发展。截至目前,A股市场虽已聚集不少脑机接口概念股,但尚无主营业务聚焦脑机接口的上市公司——这一空白,正是“脑机接口第一股”提法的由来。

资本的态度同样明确。天眼查显示,自2015年天使轮1200万元起步,博睿康先后完成多轮融资,股东名册涵盖了红杉中国、BV百度风投、松禾资本、熔拓创新等市场化机构。

以及浦东创投、上海国投、招商局中国基金等在Pre-IPO窗口密集入局的国资及地方产业基金。本次发行前,公司共有45名机构股东;胥红来与黄肖山签署一致行动协议,合计控制23.3332%股份,为公司控股股东。

资本给出的时间表也同样清晰。招股书披露,2025年10月公司与战略投资方签署的增资协议曾约定IPO发行估值不低于50亿元、融资总额不低于5亿元。

尽管该条款已在申报前履行清理程序,但相关文件同时载明了恢复条款——若2028年12月31日前未能完成上市,创始股东的回购义务将自动恢复。

以公司2025年1.08亿元营收计算,50亿元估值对应静态市销率约46倍。这一水平所隐含的成长预期能否兑现,最终取决于商业化曲线的斜率。

结语

从常州科教城到上海张江科学城,从2011年的一间实验室公司到科创板“已问询”阶段,博睿康走了十五年。

十五年里最艰难的一次跃迁发生在2026年3月13日:一款医疗器械拿到全球首证,意味着中国的脑机接口第一次在准入层面站到了世界最前面。

而在此后的时间里,公司要回答的是性质完全不同的另一个问题——从“获批”到“被使用”,从27个省份打开的挂网通道到具体每一位患者的治疗选择,中间还隔着支付政策、术式推广、医生培训与真实世界数据等多重关隘。

招股书给出的答案是时间:公司预计2029年至2030年有望实现盈利。需要指出的是,这一时间点恰好与科创板第五套标准下“上市后第四个完整会计年度”的退市考核窗口高度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