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MLCC黑马的光环下,微容科技上会要闯的不只是业绩关

国产MLCC黑马的光环下,微容科技上会要闯的不只是业绩关

10月29日,微容科技站上创业板上市审核会议的舞台。这家公司身上的标签很耀眼:按2024年销量计,超微型MLCC做到中国市场第一、全球第二,客户名单里有小米、OPPO、vivo、比亚迪,2025年营收18.45亿元、净利润2.69亿元,三年利润复合增速亮眼,被称作“国产MLCC黑马”。

但光环再亮,也盖不住上市路上那几道硬坎。这一次,微容科技要闯的,远不只是业绩关。

先看最直接的一道坎:业绩变脸。2026年一季度,公司营收同比仍在增长,净利润却下滑57.48%,降幅超过50%的持续盈利能力警戒阈值。公司的解释,是产品结构变化,新型号产品良率爬升导致生产成本提高。2026上半年,公司净利润1.20亿元,同比小幅下降1.25%。营收在涨、净利在跌,这个背离,让“黑马”的增长故事打了折扣。对一家靠高增速讲故事的公司来说,利润拐点一旦出现,估值的天平就会开始倾斜。

再看资本运作这道坎。递表之前,实控人父女套现近亿元。2025年11月13日,陈绮慧向联想创投、上汽创投、建银投资等机构转让股份,转让价26.49元/股,套现接近1亿元。赶在上会之前套现,时机点在一起,观感并不轻松。虽然公司解释为配合早期投资人退出,但资本市场对“套现”二字向来敏感,更何况是赶在关键节点密集落子。

真正让监管盯紧的,是对赌协议。2025年,48家投资人股东与公司签署Pre-IPO轮股东协议,约定回赎权等特殊权利。条款设计为:合格上市申报获受理时自动终止,申请被退回、否决或撤回则恢复生效。2026年3月,公司把回售义务人从公司收窄到实控人陈绮慧、陈伟荣父女,公司作为义务人被确认为自始无效。但协议附有“复活条款”:若上市申请被退回、被否决,或由公司主动撤回,所有特殊权利将在相关事实发生之次日起恢复生效。一旦触发,父女二人将直面数亿元回购义务。

对赌清理本身是注册制下的常见操作,不构成上市障碍。但当“不上市就得赔数亿”成为公司治理里隐含的硬约束,IPO的动机、时间表、募资规模的合理性,就会被重新打量。上市对于微容科技,早已不只是融资手段,而带着一层近乎“刚需”的意味,这层意味,市场看得懂,监管也会看。

换句话说,微容科技现在的处境,颇有些“箭在弦上”的味道。上市成功,对赌权利终止、募资落地,一切顺理成章;一旦审核受阻,不仅融资计划落空,数亿元回购义务也会被重新激活,现金流和治理都将承压。这样的结构,注定让它在IPO这件事上没有太多退路,也注定会让监管在审核时多一分审慎。

还有一段绕不开的历史。2020年11月,深圳宇阳科技对微容科技提起20项专利权属诉讼,指控创始人陈伟荣在宇阳任职期间设立“微容系”公司,利用职务便利转移财产、员工和知识产权。一个月后,2020年12月,陈伟荣把所持微容科技全部股权转给女儿陈绮慧,公司解释为“培养接班人和家族持股安排”。而陈伟荣2002年创立深圳宇阳科技,2015年出售其母公司天利控股股份并辞任主席,直到2018年4月才离开宇阳;微容科技却成立于2017年,正落在他在宇阳任职的晚期。

更耐人寻味的是,微容科技目前的5名高级管理人员,全部曾在深圳宇阳科技任职——总裁李竞在宇阳工作15年、从销售工程师做到副总经理,副总裁兼董秘罗军、副总裁张子华、财务负责人桂媛媛、CTO向勇,都带着“宇阳系”履历。创始人创业时点卡在任职晚期,高管班底几乎全员来自同一家前东家,诉讼又恰恰指控“不当转移人员和知识产权”,这几件事连成一条线,很难不引发追问。

单看每一条,微容科技都能给出解释:业绩变动是爬坡阵痛,套现是配合早期投资人退出,对赌清理符合监管要求,股权转让是家族安排,高管班底是人才流动。可把这些放回同一张时间表,味道就变了:业绩变脸、实控人套现、对赌“复活条款”、前东家诉讼、全员“宇阳系”高管,一环扣一环,都指向同一个问题——这家公司上市的真实底气,到底够不够硬。

把这些线索拼在一起,不难看出微容科技眼下最需要的,其实是一份坦白的交代:技术来源怎么界定、与宇阳的关系怎么厘清、对赌条款未来如何执行、业绩下滑的拐点何时止住。这些问题的答案,决定的不只是这一次能不能过会,更是上市之后,公司能不能在资本市场的聚光灯下站稳脚跟。光环终会褪去,能留下来的,只有经得起检验的基本面。

“国产MLCC黑马”的称号,靠产品和业绩挣来;而能不能顺利过会,看的是历史沿革、股权结构、技术来源这些经得起核查的硬指标。微容科技在MLCC赛道上的实力,市场看得到;但它要闯过的,绝不只是业绩这一关。上会那天,监管和市场想看的东西,恐怕比想象中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