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东家刚起诉,实控人就把股权转给女儿,微容科技这波操作够微妙
10月29日,微容科技迎来创业板上市审核的关键一战。这家公司对外讲的故事很漂亮:按2024年销量计,超微型MLCC做到中国市场第一、全球第二,客户覆盖小米、OPPO、vivo、比亚迪,2025年营收18.45亿元、净利润2.69亿元,被市场称作“国产MLCC黑马”。
漂亮故事的背面,是一组怎么都绕不开的时间节点。2020年11月,深圳宇阳科技对微容科技提起20项专利权属诉讼,指控创始人陈伟荣在宇阳任职期间设立“微容系”公司,利用职务便利转移财产、员工和知识产权。诉讼前脚刚发起,仅仅过了一个月,2020年12月,陈伟荣就把所持微容科技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女儿陈绮慧。公司给出的解释,是“培养接班人和家族持股安排”。
家族传承这件事,本身无可指摘。可把两件事摆在一起看,转让的时点恰恰落在前东家起诉的次月,这个安排的“防火墙”色彩,就难以被完全忽略。诉讼的矛头指向陈伟荣个人在宇阳任职期间的行为,此时把股权转到女儿名下,客观上就在个人资产与公司股权之间,拉开了一道法律距离。微容科技在问询回复里没有承认这层关联,但从IPO历史沿革核查的审慎标准看,时间上的“紧邻”本身,就是一个需要以更高透明度回应的信号。
这场诉讼背后,是创始人陈伟荣一段长达十余年的“宇阳”履历。2002年,陈伟荣创立深圳宇阳科技,并带领其母公司天利控股登陆港股。2015年,他出售天利控股股份、辞任主席,但直到2018年4月才真正离开深圳宇阳科技。而微容科技恰恰创立于2017年——也就是说,陈伟荣在宇阳任职的晚期,已经开始搭建一家日后将与宇阳在MLCC赛道上正面竞争的公司。
比创业时点更值得审视的,是人的流向。微容科技目前的5名高级管理人员,全部曾在深圳宇阳科技任职。总裁李竞在宇阳工作了15年,从销售工程师一路做到副总经理;副总裁兼董秘罗军、副总裁张子华、财务负责人桂媛媛、CTO向勇,也都带着“宇阳系”的履历。而2020年宇阳发起那场诉讼时,指控的核心,恰恰就是“不当转移人员和知识产权”。一整套核心班底几乎全员来自同一家前东家,这在拟上市公司里并不常见,监管自然会格外留意。
高管班底几乎全员来自同一家前东家,加上创始人创业时点、股权转让时点都卡在前东家诉讼前后,这几件事连成一条线,很难不让人多想。市场倒不是要给谁定什么性质,而是要求把关联讲清楚:这些“宇阳系”高管是怎么加入微容的,创始人在职期间另起炉灶的边界在哪里,20项诉讼最后的结果如何,会不会影响公司核心技术与人员的稳定性。这些问题,问询函里一条条问过,上会时也一定会被摆上台面。对微容科技而言,眼下要做的,不是回避,而是把创始人与前东家之间的边界、技术与人员的归属,一件件摊开来讲清楚。含糊其辞,只会让审核周期拖得更久,也让市场疑虑堆积得更深。
再说回业绩。2026年一季度,微容科技营收同比还在增长,净利润却下滑了57.48%,降幅超过50%的持续盈利能力警戒阈值。公司的解释包括产品结构变化、新型号产品良率爬升导致生产成本提高。到了2026上半年,公司净利润1.20亿元,同比小幅下降1.25%。增长的故事还在讲,但斜率已经明显放缓,业绩的确定性,开始打上问号。
递表前的资本动作也引人注目。2025年11月13日,陈绮慧向联想创投、上汽创投、建银投资等机构转让股份,转让价26.49元/股,套现近1亿元。配合早期投资人退出也好,正常商业调整也罢,赶在上会之前套现,又和股权转让、诉讼时点撞在一起,观感自然复杂。对投资者来说,公司一边讲着“黑马”的高成长,一边在关键节点密集落子,这其中的权衡,值得反复咀嚼。说到底,市场抛出这些疑问,并不是要一票否决这家公司,而是希望在决定性的时刻,把最容易被忽视的角落照亮。创始人与前东家二十年的纠缠、核心班底的来源、股权转让的时点,这些看似细枝末节的历史细节,恰恰是决定一家公司能否走得长远的地基。地基若不够清爽,楼盖得再高,风险也会在某个节点显形。
微容科技要闯的创业板,如今对拟上市公司的历史沿革、核心技术来源、人员稳定性都盯得很紧。创始人从宇阳带出一整支高管班底,创业时点卡在任职晚期,股权转让又紧随诉讼——这几组时间关系,不是一句“家族安排”就能轻轻带过的。上会那天,监管要的恐怕不只是一份解释,而是能经得起推敲的证据链。MLCC赛道是好赛道,微容的业绩也拿得出手,但上市的临门一脚,往往考的就是这些看似细枝末节、实则举足轻重的历史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