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交所“媚”内地科技企业?推AI指数,上市门槛一降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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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交所刚刚做了一件不太起眼、但信号很强的事。
10月,港交所推出了首个“人工智能指数”,选取了40家在香港上市的公司,包括AI芯片、数据中心、基础设施、模型和实体应用五大类。
入选门槛有点高:AI相关收入占比不低于30%,近两年研发费用和资本开支占销售额比例不低于3%,销售额增速不低于5%。
权重设计更有意思:芯片、基础设施和模型环节拿到了更大的个股权重空间,单一成分股上限10%,但应用环节个股不得超过3%。
也就是说,港交所在用自己的规则,在向市场定义什么是“真正的AI公司”。
几乎同一时间,智谱和MiniMax前后脚登陆港股。智谱发行价116.2港元,募资接近43亿港元,市值超过了511亿。MiniMax基石认购了约27.23亿港元,基石投资者里有阿里巴巴,也有中东的主权基金。
更早一点,壁仞科技以“港股GPU第一股”的身份挂牌,这家公司原本启动过科创板上市辅导,最终转向了香港。
AI公司赴港,已经从个案变成了一股潮。港交所推出自己的指数,说明它不再只是被动接收这些公司,而是开始主动定义这个资产类别。

港交所变了什么?
过去几年,港交所的变化集中在“开门”这件事上。
2018年,港交所允许同股不同权和未盈利生物科技公司上市(18A章)。2023年推出了18C章,把AI、半导体、新能源这些“特专科技”公司也纳了进来。
2024年进一步降低了门槛:已商业化公司的市值要求从60亿港元降到了40亿;未商业化从100亿降到了80亿;盈利要求完全豁免,营收要求对未商业化公司直接取消。
但这轮变化的重心,正在从“开门”转向了“定规矩”。
AI指数的编制规则,就是一套规矩。它不看公司故事讲得多好,看的是AI收入到底占了多少、研发到底投了多少、增速到底有没有。这套筛选框架“区别于简单的题材归类,更看重AI业务对公司营收的实质贡献”。
港交所还同步授权“南方基金”在内地发行追踪该指数的ETF,把港股AI资产的入口,直接铺到了内地投资者面前。
从“让公司来上市”,到“定义什么样的公司值得被指数化配置”,港交所在争夺的是中国科技资产、从发行到定价的整条链条。

和内地IPO的差异在哪?
内地科创板也在支持硬科技,但两条路的底层逻辑不同。
科创板更看重“产业化能力与财务稳定性”,对研发占比、营收增长有隐性的多重指标要求。
18C的包容度更高:完全豁免了盈利要求,无强制现金流要求,红筹和VIE架构可以直接上,同股不同权没有市值门槛,控股股东锁定期12到24个月,比科创板的36个月短得多。
时间成本更直接。18C审核周期约6到8个月,无强制辅导备案要求;科创板审核6到9个月,加上平均8个月的辅导期,实际总时长在14到17个月。
对一家正在烧钱抢技术窗口的AI公司来说,多等一年,可能意味着错过一轮模型迭代。
但快不等于好。科创板的优势在于上市后的估值和流动性,A股散户参与度高,对科技股的估值容忍度也更高。
港股的问题是流动性分化严重,大公司有成交,小公司可能一天没几笔交易。18C降低的是“进门”的门槛,进门之后能不能被资金持续关注,是另一回事。

这一轮AI公司赴港,和阿里那一代有什么不同?
最大的不同,是“谁在掌握主动权”。
2007年,阿里巴巴B2B业务在港交所上市,2012年私有化退市。2013年,阿里想整体回港,但港交所当时坚持“同股同权”,不接受合伙人制度。阿里被迫转道纽交所。2014年在美国上市。
那一代中概股赴美,核心原因是港交所的规则装不下它们。港交所后来修改了规则,某种程度上是在为错过阿里这样的公司弥补损失。
这一轮AI公司赴港,逻辑反过来了。港交所的规则已经改好了,18C在等着它们。驱动它们来的,不是“香港比美国更好”,而是美股的路变窄了。
美国对中国AI资产的审查在收紧,Manus甚至经历过被Meta收购后又被强制赎回的波折,赴美上市的政策不确定性太高。与此同时,背后的美元和人民币基金到期要退出,上市是必须完成的动作。
阿里当年是“想去的地方去不了”,今天的AI公司是“能去的地方不想去,该去的地方刚好开了门”。
还有一层更深的不同:资本的结构变了。

阿里那一代中概股,定价权握在华尔街手里。这一轮AI公司赴港,基石投资者名单里出现了科威特投资局、沙特主权基金PIF这些中东长线资本,美资在港股IPO中的占比在回落,中东和欧洲资金在接棒。
港交所推出了自己的AI指数,本质上是在为这批新钱提供一个“不用看华尔街脸色”的定价工具。
港交所的竞争力还在不在?
2026年前三季度,港交所IPO募资3879亿港元,位居全球第二,仅次于纳斯达克;116宗IPO,全球十大IPO里占了三席。这个数字本身就是答案。
港交所的竞争力,不在于它比谁“便宜”或“便捷”,而在于它是中国资产和全球资本之间唯一一个规则兼容、资金自由进出、同时又在主动适配中国科技公司治理结构的场所。
18C解决了“能不能上”的问题,AI指数解决的是“上了之后怎么定价”的问题。两者叠加,港交所在做的,是把中国AI资产从“个案发行”变成“可配置的资产类别”。
但这个位置不是没有代价的。18C降低门槛的另一面,是港股会迎来一批“高增长、高亏损、高估值”的公司,上市初期的股价靠情绪推着走,而不是靠利润。
港交所把指数编制得再严谨,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这些公司的真实价值,要等上市后几个季度的营收留存和付费转化才能验证。

阿里那一代赴港或赴美,是被规则推着走。这一轮AI公司赴港,是规则已经铺好,资本在推着走。
港交所推出AI指数,是把“中国AI公司值多少钱”这个问题的回答权,从纽约和旧金山,往香港搬过去。
搬不搬得动,要看两件事:一是18C进来的这批公司,能不能用业绩证明配得上高估值;二是中东和欧洲的长线钱,能不能在港股形成持续的定价参与,而不是打一枪就走。
港交所的竞争力还在,但它的竞争力正在从“连接中国和世界”,变成“在世界的规则里,给中国资产定一个自己的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