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景德镇篇 李椿年

【摘要】我们恐怕难以拜读到《易解》和《仲永文集》了，那些智慧的文字已然佚散于历史长河中。未得到及时授职的李椿年便“先从自家田量起”，琢磨如何丈量田亩、平均税额，并将故乡村名改成“界田”。

李椿年：悲壮的改革者我们恐怕难以拜读到《易解》和《仲永文集》了，那些智慧的文字已然佚散于历史长河中。那位叫李椿年的作者，作为南宋一代名臣，甚至没有留下一篇完整的传记。也许，“经界法”的强力推行，实在切中当权者和豪强们的要害，他们决不甘愿让精彩的笔墨记载一个改革者。有的人，虽然暂时被尘垢所掩蔽，但其质地高洁的光辉，终究会再次照耀汗青。不应忘记浮梁骄子李椿年，他一生以桑弘羊、王安石为榜样，坚定不移地追寻自己的均赋税之梦，给羸弱、沉闷的赵宋王朝注入了一丝活力。活着，就要在路上，这是李椿年的励志写照。绍圣三年（1096），李椿年出生于浮梁县丰田都的一个农家。此时，北宋正是《清明上河图》所描绘的那样，貌似一派太平盛世景象。少年李椿年目睹民间疾苦和赋役弊端，立志辅弼明主、拯救苍生。重和元年（1118），进士及第的李椿年迫不及待地向宋徽宗进言，“请求变革，富国强民”，只是石沉大海。未得到及时授职的李椿年便“先从自家田量起”，琢磨如何丈量田亩、平均税额，并将故乡村名改成“界田”。知县宣州宁国，是李椿年进行官场历练的真正开始，时为绍兴二年（1132）。他以唐代范传真那句“夫为吏者，人役也”为座右铭，廉洁奉公，惩治恶霸，教化乡民，劝课农桑，并小试牛刀，尝试按田亩平均纳税。一时之间，“吏才精敏，热人咸称之”，邑人赠送一块“熙春堂”牌匾悬挂于县衙大堂。李椿年，就是宁国人的阳光和春天。对其治理宁国的政绩，上司考核的结果是：“练习民事，稽考税额，各有条理，请予重用。”绍兴八年（1138），已擢升为提举浙东财赋的李椿年名正言顺地核查田产与税负，对多余的“黑田”纳入国家赋役册籍，有利打击了那些隐占田产、投机取巧的官僚地主。于是，台州大地上匿名信满天飞舞，更有甚者，以民变、造反要挟。仅剩半壁江山的南宋朝廷正为财政焦头烂额，宋高宗赵构心中明镜一般，倘若没有李椿年这样的一班能吏，朝廷举步维艰，他出乎意料地驳回了那些无中生有的诬告，并做好了应急准备，随时剿灭骚乱。像岩石下的一棵草，历尽磨难辛苦，李椿年终于探出身子，看向远方。孟子曾说：“夫仁政，必自经界始。”在取得台州经验的基础上，李椿年向朝廷奏请实行“经界法”，总结分析了经界不正造成的“十大危害”，如，侵耕失税、推割不行、诡名寄产，等等。1143年，一个旨在整顿土地经界档案和图籍的“两浙转运司措置经界所”于平江（今苏州）成立。李椿年以都为单位，命令官户、民户先按要求书写户主姓名、田地面积、四至、土色、丘段、来源，附上田形图，之后由官方组织丈量，建立“砧基簿”，合户籍、地籍、税籍为一体，创制“鱼鳞图”，形成“民有定产，产有定税，税有定籍”的格局。同年六月，李椿年权户部侍郎，将这个机构更名为“户部措置经界所”，写成“经界法”二十四条。随后，宋王朝正式颁布推行经界法条例，在全国实施。又一位来自江右的改革家迎着暗箭和明枪出发了。李椿年当然清楚老乡王安石为改革而付出的巨大牺牲，可他铭记着那句“不畏浮云遮望眼”，是的，为了国家，豁出去这一身躯壳，死又有何憾？这个彻底的革新派，令正直如朱熹者顶礼膜拜，令仇恨如凌哲者咬牙切齿。不管如何，经界均税的政策，步履蹒跚地行走于南宋的版图。改革是孤独的，也是悲壮的。李椿年一腔热血，经过三年苦心经营，“经界法”遍达东南，南宋的税籍制度得到统一整顿。然而，在朝野反对派的夹击下，宋高宗以“寝失本意”为借口，罢免了李椿年户部侍郎一职，调往州府。偏偏李椿年毫不悔改，在婺州任上，他效法西汉桑弘羊、北宋王安石，成立“平淮务”，将官府余钱贷给农民，取二分息，抑制高利贷，并对农副产品实行统购统销、组织加工，办农民公所，代乡民寄养当天没有卖掉的猪羊。又是那些跳梁小丑不甘利益受损，便勾结起来歪曲事实，诬告陷害，致使李椿年于绍兴二十六年罢官归田。“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该鬓毛衰。”花甲之年的李椿年坦然面对一切，自号“逍遥公”，在故乡创办了“新田书院”，悠然传道、授业、解惑，与乡村子弟结下深厚的情谊。听听琴，唱唱曲，写写诗词文章，枕梦浮梁，自得风流。隆兴二年（1164），李椿年在故乡逝去。多少事，经不起风一阵、雨一阵。多少事，本是历史长河的一滴水。如李椿年者，大浪淘沙后，有金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