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据台湾媒体报道,台湾知名作家林清玄过世,终年65岁。
林清玄(1953年-2019年1月),中国台湾高雄人,当代著名作家、散文家、诗人、学者。
笔名有秦情、林漓、林大悲、林晚啼、侠安、晴轩、远亭等。著名散文《查塔卡的杜鹃》。文章《和时间赛跑》、《桃花心木》选入人教版、北师大版小学语文课本。1953年生于中国台湾高雄旗山。毕业于中国台湾世界新闻专科学校。曾任台湾《中国时报》海外版记者、《工商时报》经济记者、《时报杂志》主编等职。他是台湾地区作家中最高产的一位,也是获得各类文学奖最多的一位,也被誉为"当代散文八大作家"之一。
2019年1月,所著《秋声一片》荣获首届“东方文艺奖”散文奖二等奖。
另据《钱江晚报》报道,1月22日上午9点32,林清玄还发了一条微博:
在穿过林间的时候,我觉得麻雀的死亡给我一些启示,我们虽然在尘网中生活,但永远不要失去想飞的心,不要忘记飞翔的姿势。
文字间,有他一如既往的禅意。
他身上有诸多为人熟知的标签,其中大多数与文字有关——曾连续十年被评为台湾十大畅销书作家,创下150次再版的热卖纪录;30岁前拿遍台湾所有文学大奖;文章数度被摘录进入语文课本;被誉为当代散文八大家之一。
朱延生 摄
多篇作品入选中小学语文教材
“林清玄有一天一定会死,但我会保持一颗乐观的心。假如晚上会死,早上我还会在写作,我的书会和你们相伴。”2017年,在一次活动中,林清玄面对读者这样谈起对死亡的看法。
如他所言,优美的文字构成了人们对他的印象。
在其一生中,出版作品逾百部,多篇作品被大陆、港台及新加坡选入中小学语文教材,其中《和时间赛跑》、《桃花心木》等作品广为熟知。
“第一次发表文章时,大家就都说我是天生的作家。”林清玄曾这样回忆自己的处女作。
小学三年级即立下了一个志向:要当一名作家。为什么当作家?林清玄笑谈,“因为作家可以写出动人的文章”。
虽然几乎没人相信他的这个理想,但林清玄已开始为此努力了。
立志从文的林清玄每天都在不断地写——小学时每天500字,中学时代每天1000字,大学时每天2000字,毕业后每天3000字,几十年来一直坚持不辍。
他后来的工作也与文字息息相关。他曾在多家媒体做记者,后来又专注于写作。
他的作品有散文集《莲花开落》、《冷月钟笛》、《温一壶月光下的酒》、《鸳鸯香炉》、《金色印象》、《白雪少年》等。
“你的愿望会决定你的人生,你小时候有什么愿望,就会决定你有什么的导向,你出生在哪里?你的条件是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内心有没有强大的愿望,支持你走你的人生之路。”林清玄曾这样评价自己这样的经历。
差点叫“林清怪”
这样的经历说来简单,但对于林清玄这样一个出生在台湾的偏僻乡村,祖祖辈辈都是农夫的人来说,殊为不易。
他曾回忆,小时候考试挂了科,父亲却“高兴”地说,终于找到农夫继承人了,因为哥哥姐姐成绩很好,不可能继续当农夫了。
就连名字也起得颇为随意。
林清玄有18个兄弟姐妹,他在家排行第12,轮到他出生的时候,“清”字辈中已经没有什么好字眼了,偏偏他生下来不哭,林父很奇异地看着他,遂为其命名“林清怪”。
后来,父亲大概觉得叫这个名字不好听,便改为“林清奇”。结果报户口的时候,那位户籍警正在读一本武侠小说,对“林清奇”这个名字颇觉不以为然,便拿着书给林清玄的父亲看:“书中恰有一高人号‘清玄道长’,盍为令郎取名‘清玄’?”
父母也并不知道写作为何事。林清玄小时候说长大了要当作家,说作家就是写写东西就可以收稿费,还因此被父亲怒斥:“哪有这么好的事?”
在林清玄的记忆里,童年总是和饥饿联系在一起。他自认,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从来没有一天吃饱过。
“我们端起饭来不会马上吃,吐一口痰进去拌一拌,这样才可以安心吃,不然你头一转回来饭就少一口了,因为哥哥姐姐他们也从来都吃不饱,都是盯着别人的饭碗在看。”他曾回忆。
那时,林清玄眼中的幸福很简单。幸福就是一个小孩子连喝三瓶汽水,打出嗝。
中学之后的林清玄离开家乡,曾在高雄码头当过搬运工,摆过地摊,在洗衣店里每天洗几百条裤子、几百件衬衫,甚至做过杀猪的屠夫。
“我曾经在屠宰场杀猪,很多人没法想象,工作完回到我自己租的小房子里,洗完手后,晚上开始写作。”
他觉得,对于一个作家来说,白天是生活,晚上是精神。
两岸文学应多多“手牵手”
多年前,作为迁台的第11代,林清玄曾回到祖籍地福建省漳浦县,在那里找寻林氏族谱。
这些年,他在大陆出版的书籍也有几十种之多,其中不少还被收入课本。
他认为,这就是文化交流的结果。“两岸在文化上会打破越来越多的界限,我很乐观,两岸会越来越好,合作往来会越来越多。”
林清玄几乎走遍了大陆东南沿海,但东北、西北还有一些空白。他几年前曾表示,还要“继续行走和分享”。
令他感慨的是,第一次去大陆并不是去推荐自己的书,而是去捐助希望小学,并用稿费资助大陆农村的高中女生到城市上大学。而如今大陆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同时,林清玄也欣赏大陆文学创作的蓬勃。在他眼里,现代社会资讯发达,两岸年轻作家从事的文学写作,在文风上已经没有任何界限,不像过去大陆文学作品文风较为“沉重”,而台湾作家文风较为轻快。
他觉得,站在高处看,文学上没有两岸问题。两岸文学“手牵手”才是更好的状态,会走向更好的文化视野。
重温林清玄曾说的那些话↓↓
《和时间赛跑》
读小学的时候,我的外祖母去世了。外祖母生前最疼爱我。我无法排除自己的忧伤,每天在学校的操场上一圈一圈地跑着,跑得累倒在地上,扑在草坪上痛哭。
那哀痛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爸爸妈妈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我。他们知道与其欺骗我说外祖母睡着了,还不如对我说实话:外祖母永远不会回来了。
“什么是永远不会回来了呢?”我问。
“所有时间里的事物,都永远不会回来了。你的昨天过去了,它就永远变成昨天,你再也不能回到昨天了。爸爸以前和你一样小,现在再也不能回到你这么小的童年了。有一天你会长大,你也会像外祖母一样老,有一天你度过了你的所有时间,也会像外祖母永远不能回来了。”爸爸说。
爸爸等于给我一个谜语,这谜语比课本上的“日历挂在墙壁,一天撕去一页,使我心里着急”和“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还让我感到可怕;也比作文本上的“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更让我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以后,我每天放学回家,在庭院时看着太阳一寸一寸地沉进了山头,就知道一天真的过完了。虽然明天还会有新的太阳,但永远不会有今天的太阳了。
我看到鸟儿飞到天空,它们飞得多快呀。明天它们再飞过同样的路线,也永远不是今天了。或许明天飞过这条路线的,不是老鸟,而是小鸟了。
时间过得飞快,使我小心眼里不只是着急,还有悲伤。
有一天我放学回家,看到太阳快落山了,就下决心说:“我要比太阳更快地回家。”我狂奔回去,站在庭院里喘气的时候,看到太阳还露着半边脸,我高兴地跳起来。那一天我跑赢了太阳。以后我常做这样的游戏,有时和太阳赛跑,有时和西北风比赛,有时一个暑假的作业,我十天就做完了。那时我三年级,常把哥哥五年级的作业拿来做。
后来的二十年里,我因此受益无穷。虽然我知道人永远跑不过时间,但是可以比原来快跑几步。那几步虽然很小很小,但作用却很大很大。
如果将来我有什么要教给我的孩子,我会告诉他:假若你一直和时间赛跑,你就可以成功。
《桃花心木》
乡下老家屋旁,有一块非常大的空地,租给人家种桃花心木的树苗。
桃花心木是一种特别的树,树形优美,高大而笔直,从前老家林场种了许多,已长成几丈高的一片树林。所以当我看到桃花心木仅及膝盖的树苗,有点儿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种桃花心木苗的是一个个子很高的人,他弯腰种树的时候,感觉就像插秧一样。
树苗种下以后,他常来浇水。奇怪的是,他来得并没有规律,有时隔三天,有时隔五天,有时十几天才来一次;浇水的量也不一定,有时浇得多,有时浇得少。
我住在乡下时,天天都会在桃花心木苗旁的小路上散步,种树苗的人偶尔会来家里喝茶。他有时早上来,有时下午来,时间也不一定。
我越来越感到奇怪。
更奇怪的是,桃花心木苗有时莫名其妙地枯萎了。所以, 他来的时候总会带几株树苗来补种。
我起先以为他太懒,有时隔那么久才给树浇水。
但是,懒人怎么知道有几棵树会枯萎呢?
后来我以为他太忙,才会做什么事都不按规律。但是,忙人怎么可能做事那么从从容容?
我忍不住问他:到底应该什么时间来?多久浇一次水?桃花心木为什么无缘无故会枯萎?如果你每天来浇水,桃花心木苗应该不会枯萎吧?
种树的人笑了,他说:“种树不是种菜或种稻子,种树是百年的基业,不像青菜几个星期就可以收成。所以,树木自己要学会在土里找水源。我浇水只是模仿老天下雨,老天下雨是算不准的,它几天下一次?上午或下午?一次下多少?如果无法在这种不确定中汲水生长,树苗自然就枯萎了。但是,在不确定中找到水源、拼命扎根的树,长成百年的大树就不成问题了。”
种树人语重心长地说:“如果我每天都来浇水,每天定时浇一定的量,树苗就会养成依赖的心,根就会浮在地表上,无法深入地下,一旦我停止浇水,树苗会枯萎得更多。幸而存活的树苗,遇到狂风暴雨,也会一吹就倒。”
种树人的一番话,使我非常感动。不只是树,人也是一样,在不确定中生活的人,能比较经得起生活的考验,会锻炼出一颗独立自主的心。在不确定中,就能学会把很少的养分转化为巨大的能量,努力生长。
现在,窗前的桃花心木苗已经长得与屋顶一般高,是那么优雅自在,显示出勃勃生机。
种树的人不再来了,桃花心木也不会枯萎了。
网友评论:
来源:中国新闻网 、钱江晚报、成都商报
责任编辑:刘丽丽
支持我们请点赞或使用评论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