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佛系”的创始人,最“凶猛”的上市: MiniMax为何被资本市场选中?

最“佛系”的创始人,最“凶猛”的上市: MiniMax为何被资本市场选中?

时代浪潮一浪接一浪向前。早年做地产,拼的是把资源攒到一起;到了互联网时代,人们争的是流量;如今进入AI时代,信仰技术成了新的共识。一代代的年轻创业者,骨子里的开拓劲头没变,但气质与路径则大不相同。读懂他们,或许就是在读懂这个时代正在被什么力量推动着改变。

“温和”,是许多人见到闫俊杰的第一印象。和杨植麟“少年天才”、梁文锋“科技颠覆者”的鲜明标签不同,闫俊杰显得低调许多。

公众对他的认知,大多源自《罗永浩的十字路口》这档节目——4小时对话里,语调平和、面带笑容,习惯在回答前先说“这个问题的本质是”,像是在争取思考的时间。和缓得几乎让人忘记了他是一家前沿AI公司的掌舵者。

闫俊杰

然而,正是他带领的MiniMax,成功成为史上IPO规模最大的AI大模型公司。1月9日,MiniMax在港交所正式挂牌上市。收盘股价达345港元/股,较发行价165港元/股上涨109%,市值超过1000亿,是近4年唯一的一宗首个交易日上涨超100%的科技行业港股IPO项目。其公开发售吸引约42万人认购,录得超额认购高达1838倍。

AI时代,创始人的判断和价值观,比以往任何行业都更深刻地影响着公司产品及技术,直至定义AI的“性格”。就如闫俊杰曾提到的,AI模型不同的对齐目标反映了不同公司的价值观,比如如果模型对齐的是“靠谱程序员”,那么做Agent就会特别的强;模型侧重与人交互,就会更有情商。

MiniMax的公司名就很特别,“最小”与“最大”矛盾又统一,与闫俊杰本人的气质组合相似。节目里罗永浩多次形容他“佛”,那是一种近乎淡定的冷静与自省;但在节目之外,翻看其资料很快能发现,涉及技术路线与核心决策,他异常笃定、甚至有些凶猛冷酷。

理解了闫俊杰,就不难理解MiniMax的一系列动作和产品,不难理解在这场AI激战里,为什么这个看似最“佛”的人,带公司跑出了最快的上市速度。

01

闫俊杰是谁?

先给出观察结论,这是一位兼具“佛系”同理心和“凶猛”执行力的AI创业者,在理想和现实约束里,摸索一条最可持续的路。

你能从闫俊杰的成长经历里,感受到不少普通人的时刻。1989年,他出生在河南一个小县城,凭着对数学和AI的兴趣,考入中科院读博,因为担心不好就业,甚至考虑过当老师;平时也看《凡人修仙传》,和很多二次元一样是一名“道友”。

就连他能在ChatGPT爆火之前,就锁定大模型方向创业,也和他喜欢《刀塔2》游戏的经历有关:2019年,OpenAI开发的AI在《刀塔2》里战胜了人类冠军战队,闫俊杰看完直播后“非常激动”。意识到“行业要发生变化了”,2022年初,MiniMax创立。

技术人容易陷入自己很牛的天才认知里,但闫俊杰不是这样认识世界的。在一次访谈里,当被问到公司产品“星野”为什么能在国内取得成绩时,他回答是因为“同理心”。这和罗永浩用“佛”形容闫俊杰如出一辙,这些词背后,本质是一种对世事的体察和理解。

和普通人站在一起,这决定了闫俊杰做C端产品的基因。就如公司slogan“Intelligence for Everyone”所表达的,AGI就应该是服务普通人的。

但闫俊杰和普通人又不同的是,他更擅长将目标系统性地拆解和实现。这种“凶猛”的战斗力,在他用七年时间在商汤从实习生做到最年轻副总裁的经历里,就已经有所体现。

他实现的过程可以概括为三步:确定目标,规划路径,在有限资源里寻找最优解。就如公司名“MiniMax”,本身就体现了在现实约束与宏大理想之间寻找平衡的哲学。

“Intelligence for Everyone”是目标,但在资源高度紧张的AI行业,每一步都伴随取舍。在实现路径里,反复试错、方向摇摆、内心焦虑,再重新调整,这似乎是必然付出的代价。

闫俊杰在媒体面前不讳言自己的困惑,“焦虑”“认知不够”是他常提到的词。驱动人前进的动力,被归结为两种形态:要么是恐惧,要么是热爱。在他身上,恐惧和热爱似乎都存在——那种害怕错过的紧迫感,推着他更务实、更努力。

因而在相当一段时间里,他多线并行,试图在“既要又要”里寻找平衡,确保手里始终有牌可打。

比如,他曾经定下2024年将产品用户规模翻十倍、突破千万DAU的激进目标。这背后除了商业考量,也隐含着当时行业的一种惯性认知:用户越多,反馈越多,模型才会越聪明。直到他想清楚“智能水平的提升,没那么依赖很多用户”,才真正做出取舍,更聚焦于技术,结束了长达半年的焦虑期。

在“产品重要还是技术重要”的问题上,他也曾纠结。务实如他,MiniMax很早确立了“产品与技术并进”的双线策略。2024年8月,公司第一版模型 Video-01 发布,仅依靠一个展示模型Demo的网页,海螺AI就在海外迅速走红,长达半年时间占据视频生成模型赛道全球第一的位置。这些技术直接引爆市场的经历,让他想清楚:在当前阶段,产品价值的核心,依然来自模型性能和算法能力,技术是绝对的优先级。

海螺AI截图

这样的过程看似摇摆,实则是有限资源内寻找最优解的过程。 而一旦目标明确,他便敢于押注,果断决策。

2023年下半年,当国内多数团队还在迭代更稳妥、进展更快的稠密模型时,闫俊杰就把公司超过80%的算力和研发资源,投向了那时不确定性更大的MoE(混合专家系统),而且没有Plan B。因为他认定,如果未来要服务千万级乃至亿级的用户,必须做MoE, MoE架构的上限更高,尽管过程很痛苦,失败过两次,但并未动摇过。

也正是因为这份笃定,2024年1月,在闫俊杰的推动下,MiniMax发布了国内首个MoE大模型;同年4月,公司开创了将MoE架构用于大规模商业化部署的先河。

只要方向清晰,他就敢于全力投入。在理想与现实的约束之间,在佛系和凶猛之间,闫俊杰始终摸索的,是一条在他看来最可持续的路径。

02

性格即战略

闫俊杰的性格和价值取向,深度影响着MiniMax的发展路径。

在AI战场里,字节、阿里等大厂,占据资源和人才高地,凭借主业输血因而游刃有余,创业公司的生存空间极为逼仄。为确保手里始终有牌可打,MiniMax在成本可控的基础上多线并行,很早就开启商业化,也因此相比同行们财务状况更健康。

早期,公司就灵活运用“反惯性”的竞争思维:绕开文本大模型,率先布局语音模型;绕开国内市场,聚焦具备付费习惯的海外市场。以较低的竞争成本和较高的付费意愿,快速建立了自我造血的现金流能力。

2022年到2025年,MiniMax的营收就实现了三级跳:2023年收入346万美元;2024年暴涨到3052万美元,同比增速782.2%;2025年前三季度突破5344万美元,同比增长174.7%。

更重要的是,MiniMax从营收构成,到地域贡献,再到产品类型上,都是多元且系统的。

业务构成上,B端与C端兼具,侧重点随着发展阶段实现了动态演变。根据招股书,发展初期,B端企业服务一度是MiniMax收入支柱,在2023年贡献了78.1%的营收,弥补了C端产品成长期。随着AI原生应用逐渐成熟,增长引擎随之切换。2025年前9个月,MiniMax的C端产品已经贡献超过七成收入,营收规模达千万美元级别。

地域贡献上,则是从本土市场很快转向全球。2023年,MiniMax收入中80.8%来自中国大陆。随着国际化战略的持续推进,到2025年前三季度,海外收入占比已上升至约70%。截至2025年9月30日,MiniMax已经有超过200个国家及地区的逾2.12亿名用户,以及超过100个国家的13万企业客户。

产品矩阵上,多元化体现得更彻底。MiniMax已经形成一套完整的产品组合:2023年推出了服务开发者的MINIMAX开放平台,AI交互应用Talkie(星野);2024年,其AI视频创作工具Hailuo AI上线,凭借高保真的物理模拟和1080P视频生成能力,在短视频平台推动了新一轮的创作增长。2025年,MiniMax语音产品也正式发布,进一步完善了其多模态能力。

MiniMax业务线

这让MiniMax从诞生之初就兼具全球化视野与商业化能力,确保着发展的可持续性。

AI领域的竞争,人才比资金更为关键。闫俊杰的个人风格,也深刻塑造了MiniMax的组织方式。

闫俊杰认为,在组织里,大家觉得一个事不对,但又不直接说,对所有人都是伤害。因此从公司成立到现在,公司始终保持着扁平结构:CEO之下,职级不超过三层。

在人才建设上,他并不迷信高薪聘请“天才”,而是投入大量时间招聘,找到具备优秀基础素质的同道中人。他相信组织与个人可以共同成长,在应对挑战中推动团队快速进步。

也正是由于目标太过明确,这位外表温和的CEO,在关键决策上也有果断甚至强硬的一面。

坚持“技术驱动”而非“增长驱动”,这种不妥协的风格,带来过组织上的震荡:创业初期,一个已组建的3D数字人项目因与长期技术路线不符,被他果断叫停;2024年,公司中层曾密集流动,包括产品、商务、数据科学等业务的多位负责人离职,早期的一百名员工,有一半离开。他甚至曾在公司里直言:“不是同路人的这些同事,我会请他们离开。”

如同技术实现路径需要在实践中试错调整,组织的构建也伴随着相应的阵痛调节过程。而正是这样,他把组织调整成为了一个可迭代、可优化的系统,依靠整体力量推动创新和突破。

目前MiniMax全员385人,平均年龄29岁 (95后),其中研发人员占比达73.8%。相比于团队数千人的OpenAI、员工1500–2800人的Anthropic,MiniMax用300多人的规模,做出了覆盖文本、语音、视频、音乐等多个核心领域的产品,人效比可见一斑。

03

性格硬币的另一面

闫俊杰身上那种“佛系又凶猛”的特质,在当下的创业语境中,形成了一种“极致卷”。他的务实,首先体现在对风险的警惕与把控,如同一位善于自我驱动的“好学生”,宁愿对自己苛刻,也要将事情做到稳妥。

这种埋头苦干的风格,也让闫俊杰与MiniMax一度被认为“缺乏标签”,不利于品牌传播与大众认知。另一方面,正如他博士期间以“发论文数量最多”著称一样,如今做公司在“多模态”方向的坚持,也让他被质疑多线作战,分散了资源和深耕的力度。

闫俊杰擅长达到目标,对于他而言,如何取舍似乎始终是个难题,这背后有一种对“错过”的警惕。但在烧钱迅速的AI行业,这其中的创业者始终要思考的是,在有限的资源下如何最快到达目的地。

在AI这条赛道上,闫俊杰的这种特质或许也能转化为竞争力。技术极致、用户规模和商业回报常被视为不可能三角形,AI创业尤其需要追求系统性的稳健与平衡。MiniMax正是实现平衡的高手。

招股书显示,从成立至今,MiniMax累计花费约5亿美元,约为OpenAI花销的百分之一,甚至不及大厂在单一AI App一年的投流预算。而带来的成绩是,在视频、文本等多个模态的大模型上都已进入国际第一梯队。MiniMax仅用四年上市,也印证了其在资本、技术与市场之间的出色平衡能力。

更重要的是,闫俊杰之所以坚持“多模态”,背后有一个清晰的逻辑前提——正如公司slogan“Intelligence for Everyone”,在他看来,真正的AGI应当服务于所有人,包括老人与孩子。因此,和许多公司集中资源专攻单一技术路径的做法不同,MiniMax选择坚定布局多模态。尽管深知“这件事太难了”,他仍要求团队至少将每个模态走通,始终为最终的融合做准备,即便这意味着更多时间与资源消耗。

从另一个视角来看,当前AI应用格局尚未定型,这种全面性,也降低了单一技术路线或功能迭代带来的风险,为可持续的产品演进奠定了基础。

闫俊杰的性格里,“佛系”确保了战略定力,而“凶猛”的一面,则保证了在关键路径上的极致投入和执行速度,这样的矛盾性,或许也是应对AI创业路上复杂性的最优解。

在MiniMax,闫俊杰一直被大家叫IO,这是《刀塔2》里的一个辅助英雄,主要为队友提供增益和保护,只是4号位、5号位。闫俊杰对媒体解释过叫IO的原因,刀塔2019年国际邀请赛决赛,电竞选手安娜使用“上帝小精灵”,把IO变成了1号位,非常强,这让他们战队得到了那年的冠军,这让他觉得这名字很酷。

《刀塔2》官网上IO的介绍

这或许也是闫俊杰更期待的样子。未必站在聚光灯下,却能在大局落定时,成为关键的角色。正是这种内在的矛盾与统一,让MiniMax走上了不一样的快速上市之路。不过,上市仅仅是第一步,能否真正走到AGI终局,MiniMax还仍需时间来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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