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款应用博弈豆包手机，AI智能体带来的巨变刚开始

信海光/文 153款应用拒绝接入豆包手机助手——10月14日，豆包手机助手公布的一份清单，揭开了AI（人工智能）时代日益凸显的一个矛盾。

这153款应用包括微信、淘宝、支付宝、快手、美团等，都是常用App。随着SAEP（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30天公示期结束，豆包手机助手表示，将逐步开放第三方应用的屏幕自动化操作权限，但已明确声明拒绝的应用，智能体将不会对其进行操作。

先梳理一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2025年12月，第一代豆包手机发布，核心卖点就是GUI（图形用户界面）屏幕自动化操作：AI识别屏幕画面、模拟人手点击滑动，通过一句指令就能跨应用完成操作，不需要App厂商专门开放API接口。

这实际上是AI智能体时代的一种新产品趋势，但此举却在业内引发巨大争议。大量主流App直接限制、拦截豆包助手的GUI自动化操作。很多用户买到手机后发现，微信、支付宝等高频软件没法让AI自动操作，体验大打折扣，这就是所谓的“生态墙”问题。

于是，豆包手机消费者版二代发布时，一份SAEP屏幕自动化声明协议也同步推出，把能不能被AI自动操作的决定权交给App开发者，并设置30天公示期；公示期结束后，153款App声明拒绝GUI自动操作。

这并非一场刺刀见血的冲突，但双方对抗的态势却显而易见。要理解这种分歧，首先要搞清楚AI智能体正在改变什么。

过去多年以来，移动互联网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商业模式：用户打开App，在其中满足自己的需求，而平台则通过掌握流量入口、用户数据和交易场景，建立起自己的商业优势。在这个过程中，App从网页端夺取了流量，这是因为相对于网页端来说，App具有很难复刻的一些优势。网页运行在浏览器沙盒里，权限受限，而App是安装在系统里的原生程序，可以深度调用手机硬件，像扫码支付、实时定位打车、美颜拍照，这些操作网页都很难做到。基于这些创新应用，移动互联网创造了巨大的新商业价值，衍生出新的互联网巨头。

然而，App的巨大缺陷是孤岛问题。PC互联网网页是开放的，网页之间可以超链接跳转，可以互相调用接口，读取数据。那时候，互联网就是一张互通的网。但到了App时代，却变得彼此封闭，数据不通，每个App都像一座孤岛，不能无缝跨应用联动。像腾讯、阿里这样的平台，虽然旗下超级App构建了丰富的产品和服务生态，但核心目标仍是如何把用户留在自己生态内。

为了连接孤岛，产品经理们做了各种创新尝试，比如以浏览器为桥梁的跨 App跳转方案，比如小程序等，但都非本质变革。直到AI智能体出现，才隐现根本性变革的可能。当AI进入手机，用户就有可能不需要打开不同的应用，而是直接告诉AI需求，让它跨越不同应用寻找信息、比较价格、完成操作。用户关注的重点，可能从使用哪个App转到使用哪个AI。这意味着，AI不仅在替用户点击屏幕，更可能成为用户与互联网服务之间新的中介。豆包手机想走的就是这个方向。

问题在于，变革很难一蹴而就，有太多的矛盾需要解决。比如屏幕自动化操作背后隐藏的安全问题。AI可能误解用户意图，给用户造成损失；比如隐私问题，AI究竟有权读取哪些信息；比如责任问题，如果出现AI操作造成的损失，责任要如何划分等。应用开发者有理由对未经充分验证的自动化操作保持谨慎。

这又引发更深层次的问题：如何区分App是基于安全理由，还是基于封闭动机而拒绝AI呢？以往大量的案例表明，安全理由经常会被用于不正常的排他行为并损害消费者利益，比如，一些手机品牌的应用市场以安全理由拒绝上架其他手机品牌推出的App。

即便AI本身，也并不天然代表消费者利益，它可能受到商业合作、推荐机制和利益分配方式的影响。新出现的AI入口在打破孤岛的同时，也可能利用算法形成新的信息壁垒，消费者不过是从一种依赖转向另一种依赖。

这都是新生事物必然要面对的挑战。从这个角度讲，豆包手机助手推出的SAEP协议尽管有争议，但总算是向业界和公众提供了一个值得继续探索的方向——把AI操作权限从模糊的技术冲突，转化为可以明确声明、具体划分和公开讨论的规则问题。规则应当遵循这样的标准：技术创新不能凌驾于安全之上，平台的安全责任也不应成为封闭生态的天然通行证。

从消费者角度讲，多数人肯定期待自己有一个贴心AI助手。这也是技术进步推动下的大势所趋，迟早会实现。在这个过程中，各互联网厂商执拗于抵挡时代大潮显然不明智。这不是说必须要配合谁家的手机AI助手，理想的AI助手未必就是豆包手机这种模式，它甚至不一定必然就存在于手机这种传统终端上。但面对未来，至少应该做到心中有大数，决策方向无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