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琦半小时卖出2万亿Token，AI算力进入大众消费场景
11月2日晚，李佳琦直播间正式公开售卖Token。短短半小时内，售出10万份价格为一分钱的千问办公个人会员月卡，累计约2万亿Token。
这是主播直播间首次把AI服务作为商品上架。
Token（词元），这个过去更多出现在开发者账单和AI服务订阅页中的词，如今走进了大众熟悉的购物场景，开始面向普通消费者售卖。
从以往囤纸巾、零食等日用消费品，升级到购入 AI 算力服务，直播电商的品类边界也正从实物消费向数字服务延伸。依托直播间巨大的公域流量，Token 电商正在把 AI 能力转化为标准化、人人可买的消费品。
这套新模式也在重塑大众消费认知：未来，AI 算力就像水电燃气一样成为基础资源，普通人只需要像网购日用品一样一键下单，就能获取对应的 AI 服务。
大众消费的火热只是表象，Token真正的价值，在于它彻底改写了智力的生产、定价与交易规则，催生了全新的Token经济体系。
当智力可以被计量、定价和交易，谁来提供它，谁为它付费，收益又如何分配？司晓、白惠天、袁晓辉合著的《Token经济》，从本质、价值、成本、需求、竞争、商业和制度七个维度，提供了理解这些问题的框架。
以下内容提炼自《Token经济》，部分内容经过编辑。
为什么Token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经济品类？
纵观人类产业变革历程，每一次经济秩序的重构，都伴随全新计量单位的诞生：农业时代的蒲式耳、石油时代的桶、电力时代的千瓦时、信息时代的比特。这四类计量单位，无一例外计量的是物质、能量、物理信息等可落地的物理实体，规则固定、标准统一。
而Token彻底跳出了传统经济的框架，是人类首个专门计量、定价、交易“机器智力产出”的核心单元。
Token的独一无二，首先体现在计量单位的颠覆性上。传统经济的计量标准是全球统一的公共准则，一桶石油、一度电力、一比特信息，在全球任何场景下标准一致、计量结果恒定。但Token的计量规则由AI分词算法定义，具备极强的可塑性与差异性。这种“算法定义计量标准”的模式，打破了传统商品固定的定价根基，是过往所有经济品类从未出现的特征。
其次，Token彻底重构了数字产品的成本逻辑，区别于互联网时代零边际成本的数字商品。以往的软件、图文、音频等数字内容，一次创作即可无限复制，新增用户几乎无额外成本，这也是SaaS行业超高毛利的核心原因。但每一枚Token都需要千亿次浮点运算、GPU算力支撑与真实电力消耗，是实打实“生产出来”的智力产品。一次常规AI对话的耗电量，等同于手机完整充电一次，能耗是传统网络搜索的数十倍，这种非零的边际生产成本，让Token彻底脱离虚拟数字商品的属性。
最核心的变革，是Token实现了“智力的标准化计量与差异化价值落地”。传统智力成果高度依附于人，无法拆分、按量交易。而Token将抽象的智力推理、内容生成、逻辑判断拆解为标准化可交易单元，却又保留了场景化的价值差异。同样消耗200个Token，打磨商业核心广告语可创造数万商业价值，撰写朋友圈文案却几乎无价值；用于上市公司财报分析可帮助企业规避千万亏损，用于日常闲聊则毫无实际效用。
简言之，人类经济史上从未有任何一种品类，能像Token一样：以统一标准计量智力产出，以真实成本支撑生产供给，以多元场景释放悬殊价值。它让智力第一次脱离人脑、成为可流通的基础生产要素，这正是Token经济颠覆传统商业逻辑的核心所在。
一个Token要花多少钱才能造出来？
不同于电力、流量拥有公开、统一、固定的单价，Token没有标准化定价，它的造价是一套层层叠加、动态变化的复合成本体系，也是AI产业区别于互联网行业的核心关键。
书中引用业界经典的“五层蛋糕”模型，完整拆解一枚Token的生产成本构成，自下而上涵盖能源、芯片、基础设施、模型、应用五大层级，每一枚可用的Token，都是五层资源协同运转、实时生产的结果。其中芯片与硬件算力是核心成本主体，整体硬件能耗占Token生产成本的七成左右，是造价最高、约束最强的环节。不同于传统数字内容一次创作、无限复用的零边际成本模式，Token具备非零边际成本的核心特征，每一次模型推理、每一枚Token生成，都需要GPU浮点运算、机房电力消耗、算力调度支撑，无法批量复制、无成本复用，这也让AI成为毛利率仅25%—40%的“重工业”，远低于互联网行业80%以上的毛利水平。
在此基础上，Token市场还呈现出极具反差的价格悖论，也就是杰文斯悖论：Token单位单价持续暴跌，但企业与市场的整体开销持续暴涨。数据显示，2023年至2025年，GPT-4级别Token的推理单价降幅接近两个数量级，成本大幅下探。但随着单价降低，大量此前无法落地的商业场景被激活，智能体自主任务、长链AI办公等新需求爆发，让市场Token总消耗量两年暴涨千倍，最终形成“越便宜、越消耗、总账单越高”的独特格局。
除此之外，Token还存在极易被忽略的隐性成本：分词算法迭代带来的变相涨价。传统商品标价即实价，而Token的计费数量由厂商私有分词器定义。例如Anthropic更新Claude模型版本时，并未上调API单价，但通过优化分词逻辑，让同等文本的Token消耗量最高上浮47%，直接让用户实际使用成本上涨20%—30%。这种无感知的成本变动，让Token的真实造价始终处于动态波动中，也让AI算力账单的核算远比传统消费更为复杂。
从卖Token到卖智力服务
看懂Token的生产成本与定价悖论，才能真正理解AI商业的终极进化方向：行业红利早已告别“单纯售卖Token资源”的初级阶段，正在全面走向从卖Token，到卖智力服务的高阶商业模式，这也是AI产业摆脱低价内卷、实现价值跃迁的关键逻辑。
在行业发展初期，大众和多数厂商对AI商业的认知，停留在最浅层的资源售卖模式。此时的Token，仅仅是一份标准化的算力配额、一次模型调用权限，商家售卖的是可量化的Token额度，用户购买的是基础的AI使用权限。这种模式和早年电商售卖流量包、话费充值别无二致，核心拼的是单价高低、规模大小、补贴力度，赛道高度同质化，极易陷入价格战内卷。书中指出，单纯售卖Token资源的生意利润微薄，受单价持续下跌、成本动态波动影响极大，很难形成长期壁垒，只是AI经济的入门级形态。
而真正的产业质变，源于对Token价值本质的通透认知：Token只是计量智力服务的一把尺子，而用户付费的终极目的，是借助模型的推理、判断、创作能力，解决真实的商业与生产问题。
以海宁皮草产业为例，AI可以通过批量消耗Token快速生成海量设计草图，彻底打破传统设计师的产能壁垒。此时企业采购大量Token，是借助AI智力服务，实现新品快速迭代、款式精准优化、市场效率升级，这也意味着算力资源向智力价值的转化。
基于这一逻辑，AI商业完成三层进阶迭代。第一层是基础资源层，售卖标准化Token额度，主打按量计费、随用随充，属于无差异的底层资源生意；第二层是场景方案层，厂商将Token能力封装成适配办公、设计、法务、研发的专属工作流，把零散的算力调用，升级为可落地的场景服务，实现价值溢价；第三层是智能资产层，依托持续的Token消耗，沉淀企业专属知识库、自动化任务链、数字员工体系，让单次消耗的Token转化为可复用、可复利的企业数字资产。
书中特别强调Token经济与传统互联网经济的核心差异：互联网时代是资源复用零成本、规模越大越盈利；而Token经济是消耗即生产，每一次Token消耗都是一次全新的智力生产。行业竞争下半场，底层模型、Token算力会逐步趋于同质化，价格天花板被开源技术锁死，真正的核心竞争力，是能否将Token高效转化为专属智力服务、落地为真实商业价值。
从一分钱月卡，到人人可买的AI能力
一分钱买一个月的AI服务，价格低到几乎不用做决定。李佳琦直播间这次低价卖Token，实际上是在邀请更多人试一试：AI能替自己做些什么？
这笔交易的数字需要冷静看待。十万人下单，不等于十万人会续费；发放了2万亿Token额度，也不代表这些额度已经被用完。真正值得关注的，是有多少人会在体验之后，把AI留在日常生活和工作里。
起初，它可能只是帮人梳理资料、起草方案或制作短视频。用得久了，有人或许会把店铺运营、内容生产等整套任务交给AI。到那时，用户愿意付费的对象就不只是一张月卡，还可能是持续协作的智能体，或一套能完成具体工作的数字化服务。
互联网降低了获取信息的成本，智能手机让服务随时可用。AI带来的下一步变化，可能是让更多人以可负担的价格，获得过去需要专业团队才能提供的能力。
所以，Token出现在带货直播间，意味着AI开始以普通消费者熟悉的方式进入市场。一分钱的尝试能走多远，具体还要看用户体验；但越来越多人开始亲手使用AI，这件事已经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