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华裔第一人”首露脸

2013年05月11日 15:00
来源：法制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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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熟知为黑人权利奋斗的马丁·路德·金，但王清福这个名字，你也许就很陌生。而他堪称在美华人的民权运动英雄，有着这样的名字——“美华人的民权国华裔第一人”、华人的马丁·路德·金。

“他为华人争取平等权利的诉求甚至比马丁·路德·金还早70余年。”美国《侨报》称，“一直以来王清福被认为没有留下任何照片。”直到近几个月前，一位美国移民史研究专家，意外发现了唯一一张他的照片。

“当我看见这张照片的时候，我简直欣喜若狂。我一直相信会有这样一张照片。”这位专家说。

“大黑辫子搭过肩膀，一直顺着身着的古代衣服，垂到脚下的地面。而眼睛则正对右方的相机。”王清福曾经就读的巴克奈尔大学也发布消息，这样描述他当年的样子。

连线照片发现者

受邀写传记 “始终没有找到照片”

发现照片的为美国移民史研究专家斯哥特·塞利格曼，今晨接受《法制晚报》记者专访时称，历史并没有赋予王清福这个名字应有的赞誉，甚至连一张他的照片都不曾留下。这让塞利格曼感到无比遗憾。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个名字或许很陌生。但对于他来说，却将这个名字的主人视为从未谋面的莫逆之交。记者采访时，他还带着一股找到照片后难掩的“欣喜”，并向记者讲述了发现罕见照片背后的故事。

塞利格曼告诉记者，他几年前就开始研究王清福这个人物的生平。理由很简单，自己是普林斯顿大学历史专业，对华裔美国人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而执着的原因则是“美国作为一个移民国家，外来移民在美国历史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通过研究，塞利格曼了解到，在1869到1870年，王清福刚来美国的时候，曾在宾夕法尼亚州的路易斯伯格学院学习，也就是现在的巴克奈尔大学。

“我阅览了巴克奈尔大学的存档，校方还提供了王清福的成绩单，但是始终没有找到他的照片。”塞利格曼说，去年，巴克奈尔大学校友杂志提出，让他给他们写一本关于王清福的书，并计划在今年春天出版。

塞利格曼欣然接受了这个请求，并将书取名《美国华裔第一人》。但在整本书的写作过程中，最大的遗憾还是没法找到一张王清福的照片。

“我通过各种方式联系到了王清福的一名后人王凡，可是连他也没有自己高祖的照片。”塞利格曼说，“我始终相信，照片一定存在，我肯定能找到它。

此前塞利格曼曾找到一幅已经被认为是王清福最好的画像了，但那也只是一张肖像画而已。

意外发现照片“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而就在几个月前，一个再次“回访”学校的决定，却填补了塞利格曼的遗憾。

塞利格曼说，刚写完了书的初稿后，他再次向巴克奈尔学校档案馆提出查阅更多资料。没想到，这一次的“回访”却给塞利格曼带来了意外的惊喜——在巴克奈尔大学档案馆的一份档案中发现了王清福的照片。

根据记载，这张照片于1870年拍摄于宾夕法尼亚州，当时王清福只有23岁。“看见照片的时候，我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塞利格曼马上跟负责出版《美国华裔第一人》的香港大学出版社联络，希望能把这张珍贵的也是唯一的照片刊登在书中，虽然他知道这个时候才提出要刊登这张照片可能已经有点晚了，甚至可能会延误书籍出版的进度，耽误整个出版计划。

值得庆幸的是，香港大学出版方毫不犹豫地答应塞利格曼的请求，将照片刊登在了书的封底，这张尘封已久的照片才得以有机会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中。

塞利格曼随后把照片扫描了一份，传给了王清福的后人王凡，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高祖真实相貌的王凡和家人更是高兴不已。

对话王清福后人

关于王清福，有太多的故事并不为国内的人所知。记者随后辗转联系到了王福清的后人，如今居住在北京的王凡，他称一般不愿意接受媒体的采访，直到说是报道他的高祖，才最终同意。生于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的王清福是他的高祖。

“王清福这个名字对国人虽然陌生，在大洋彼岸的美国，他却曾是美国东海岸名声响亮的中国人。”王凡说。

美掀起排华风潮王清福撰稿、演讲争权利

据美国一所机构1954年的调查，在清政府1876年送出第一批官派留学生来美前，曾有5位中国学子在美国的学校里得到学位。王清福就是5位中国学子之一。

王凡告诉记者，1873年，美国的经济萧条引发了整个社会的危机，在种族主义势力的煽动下，这种危机随之被转嫁到了在美华人身上。王清福立即就感觉到了美国各地日渐炽涨蔓延的排华风潮：“报章杂志上充塞着侮辱华人的言论和漫画，华人在美国的处境越来越艰难。”这让王清福下定决心，为改善在美华人的处境而竭己所能。

于是，他奋笔疾书，为各种报章杂志撰稿，往来于美国的中部、东部、西部各大城市巡回演讲。仅1876年一年，就演讲80余场。他还四处筹款，在1883年，也就是美国通过《排华法案》的第二年，创办了东洛杉矶第一份中文报纸《美华时报》，并在这份报纸上第一次使用“华裔”（Chinese American）这个词。

遗憾的是，那个时期，在美国的中国人大多都是一些劳工，他们更关注的是自己的生存问题，而不是权利。所以王清福的努力并没有得到太多在美华人的回应和支持，让他的努力显得力单势孤。

“但是，美国作为一个移民国家，在美国的历史上，王清福是一个不能被遗漏的名字。”王凡说。

后人为其“留名”总徒劳“这名字仿佛在中国没存在过”

王凡告诉记者，当初王清福一个人前往美国，晚年回国寻找妻儿。没想到，他刚见到儿子，随后不久突患急症去世。目前，王清福的后人在北京、上海、山东等地。

“当塞利格曼通过朋友联系上我时，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美国人也认为王清福在美国的历史中是位卓越不凡的重要人物。”王凡说。

他告诉记者，从上世纪80年代起自己就开始收集高祖的资料，希望能为他的一生留下一些可供世人阅读的文字。“虽然也有不少在美学者都对王清福的生平事迹进行过研究，但遗憾的是，由于种种历史原因，加之相关的研究比较分散，大多都是学者个人行为。”王凡说，包括自己在国内进行的资料搜集和研究。

家人就寄望热衷中国近代史的王凡寻找出更多的资料，并能对王清福的生平予以更丰富的描述和记载。但是由于祖上保留的有关其高祖的文字和照片资料，在“文革”中散佚和销毁，仅仅依据其父辈记忆口述的线索去查阅搜集相关资料，进行得非常困难，甚至徒劳无功。

“例如父辈告诉我说他们曾经看到祖父收藏的上海《申报》上刊载的有关于高祖的长篇报道，于是我曾一头扎进北京图书馆，花了将近一年时间把《申报》几十年的报纸翻了一遍，然而却没有任何发现。”王凡说。此外，他询问了当时很多研究中国近代史、中美关系史及华侨史的著名学者和专家，但是他们都没有听说过王清福这个名字。

“王清福这个名字仿佛在中国近代至今百余年的历史中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他说，在塞利格曼寄来的资料中，包括塞利格曼找到的王清福进出美国的记录和申请入籍的资料。目前，王凡正在积极与国内出版社进行联系，他希望这本书的中文版能早日在国内面世，让更多的国人知道在美国曾经有一位与马丁·路德·金极其相似的华人英雄。

而他为争取平等权益的奋争却比马丁·路德·金早70余年。

文/记者蒋伊晋徐晨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