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第一个“万元户村”深圳渔民村发迹和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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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改造后的渔民村景观。南方日报资料图片

“握手楼”时期的渔民村。南方日报资料图片

深圳渔民村
南都插画杨亚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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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渔民村
南都插画杨亚苗
总顾问:国家发改委城市和小城镇改革发展中心主任李铁
编年史第一部探路城镇化(1984-1992)
样本关键词:
城市化之路迂回曲折型
面积仅两万多平米的深圳渔民村,因中国第一“万元户村”和邓小平视察成名。但这个名村的城市化路径并未一帆风顺。
从最早水草寮棚捕鱼捞虾度日的小渔村,到上世纪80年代初吸引港商推进工业化;从经历农村城市化股份制改造,到拆了洋房建“握手楼”沦为“城中村”,渔民村的城市化之路迂回曲折,甚至彷徨反复。
33栋洋房
1970年代末政策稍有松动,不甘贫穷的渔民村人立即开始搞起“副业”。1979年,渔民村已经有酒楼、珠宝加工等几家香港工厂在渔民村投产。厂房租金都流入了村民口袋,成为渔民村人的第一桶金。
渔民村的集体收入,在1981年就达到了60多万元。当时全村35户人家,160口人,人均收入2571元,每户平均10588元,一举成为全国率先实现的第一“万元户村”,并建起了33栋小洋楼。
渔民村“村史”记载,渔民村人最早是漂泊在东莞一带的水上人家。20世纪上半叶,这些被称为“水流柴”的东莞人在路过罗湖桥时,无意间发现深圳河水清鱼肥,于是决定顺东江漂来,居此打渔。上世纪50年代,在政府的鼓励和帮扶下,渔民们上岸搭草棚、辟鱼塘,但生活依然非常清苦。
三年自然灾害时期,这个仅挨着香港的小村,成为了“大逃港”的主要通道之一。本村人也在偷渡。宝安档案馆资料显示,最严重外逃时间是1957-1958年,渔民村有31人在这一年逃到香港,占当时村里总人口的约1/3。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在香港的亲戚。
到1970年代末政策稍有松动,不甘贫穷的渔民村人立即开始搞起“副业”。老村长邓志标是带领村民见证第一个“春天”的人,早在1979年,渔民村已经有酒楼、珠宝加工等几家香港工厂在渔民村投产。厂房租金都流入了村民口袋,成为渔民村人的第一桶金。
随后,渔民们又买了两条货船,开始跑运输,到中山、东莞贩运水泥、钢材到深圳卖。有了启动资金后,又搞起了车队。而当时运输车辆奇缺,脑瓜子灵活的渔民便跑到香港买二手货运汽车转卖。
1980年8月26日,中国宣布深圳经济特区正式成立。似乎一夜之间,此前捞虾捕鱼的村民们纷纷放下了渔具,开起了货车,运起了钢筋水泥。
现任渔丰股份公司董事长的吴惠权记得,1984年深圳“三天一层楼”建国贸大厦时,他担任渔民村运输队长。带着8个年轻人,号称“八大金刚”,从深圳河中开挖淡水沙,运输到工地上。当年金刚之一的吴耀辉如今也是村里的村官,他说:“运输车白天不能上路,我们就倒过来,夜里干活白天睡。”
1984年1月25日是老村长邓志标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天。当天上午,渔民村接到通知:中央重要领导要来视察渔民村。至于“重要领导”是谁,大家都不知道。
邓志标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一件双面机恤棉衣,惟一的皮鞋也擦得锃亮。车队过来后,村民们惊喜地发现,小平同志第一个走下车,面带笑容朝人群走来。
在村里,老人家先到了老渔民、村党支部书记吴柏森家中做客。
吴柏森指着渔民村的一排排共33栋新楼房和自家的彩电、冰箱、洗衣机、组合音响等家用电器,向邓小平汇报,村里的小洋房是渔民村人在改革开放政策指引下,依靠集体力量于1981年花费70万元统一兴建的,每户四房两厅,面积130平方米。
此时,全村人均年收入5970元,户均收入3.3万多元。坐在一旁的邓榕怕听力不太好的父亲听不清,便大声说:“老爷子,比你的工资还高呢!”邓小平听了,很高兴:“好,就是要共同富裕!”
看完渔民村的房子后,邓小平嘀咕说,全国农村要达到渔民村这个水平恐怕要100年。陪同参观的深圳官员赶紧插话说,在他老人家的理论指导下,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可能有50年时间就可以了。
邓小平坚持说:“我们国家大,情况复杂,不用100年至少还要再奋斗70年吧。”
工业大厦
村民身份的变迁随着工业大厦的兴建而来,1983年,渔民村建工业大楼实行集资入股,以每户2万元为标准,诞生了改革开放后最初形式的集体股份制公司。与香港人合办工厂,成了渔民村增收的一个重要途径,村民既是股东也可以参加劳动领工资,收入越来越高。
渔民村村民吴耀辉回忆,1984年邓小平来了以后,报纸广播纷纷报道了渔民村的情况,来这里参观的代表团络绎不绝。改革开放第一个“万元户村”从此声名大噪。这一年,渔民村集体年收入首次超过百万。
一时间,渔民村成了全国劳动致富的典范,邓小平的到来也让这里的人进一步放开了手脚。邓志标说,小平同志来渔民村,所以渔民村的知名度比较好,香港的人要来投资要来搞来料加工厂,指定要来渔民村。
当时深圳特区外商投资中港资占到70%以上,使深圳城市化快速发展,渔民村能养鱼的水面越来越少,货运生意竞争也很大,香港人的需求无疑成了渔民村向工业转型的一个重要契机。
邓志标组织村民盖了一栋工业大厦,给外商提供厂房,介绍劳务,办理在内地办厂的一切事务,以投资方的形式先后吸引7个香港人来村里合办小型加工厂。
老村长如数家珍地回忆:其中有一个搞表带,有一个搞手袋,有一个搞服装……
刘起棠是最早一批与渔民村合办工厂的香港人。如今他还在做服装生意,他们用罗布红麻纤维制作的新款服装,一件短袖卖到2380元,且是铁价不让。刘起棠说,当年来渔民村合办服装加工厂,看重的是这里离香港近,进购辅料方便,还有充足的劳动力。
村民变股东的故事也随之而来,在1983年,渔民村准备建工业大楼时,就实行了集资入股。以每户2万元为标准,诞生了中国最初形式的集体股份制公司。
1985年3月25日,渔民村集体企业公司正式成立,渔民村开始向城市化的经济发展模式大阔步迈进。在这段时间里,村里上马的项目琳琅满目,如表带厂、手袋厂、服装厂、花木场、沙砖厂、宝石厂、塑料厂、胶钉厂、家具厂、卫生巾厂等。
“效益我们是分享的,一句通俗的话就是水涨船高,股份公司的效益也直接影响到我们每个股东的收入。”现任股份公司副总经理黄兴炎说。
但由于缺乏管理经验,最终这些企业没能坚持下来。
尽管如此,渔民村村民的收入依然年年有增长。邓志标说,那个时候就不是“万元户”是“万元人”了,村民的收入远远超越了政府机关、国企的一般人员。
城市居民
随着深圳推进“农转非”,渔民村人也同步一夜之间成了城市居民。同年11月28日,渔民村改制成“深圳市渔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这是全国第一批村办股份制公司之一,实现了集体经济向股份制经济的转变。
1989年,渔民村第一个大学生吴颂球毕业,他坚决放弃了政府机关工作的机会,作为村里引进的人才回村工作。回来以后就被安排到工厂做厂长,工作主要是协作外商办理一些与政府有关系的工作,帮助他们方便他们投资。
1992年1月19日,邓小平再次乘专列抵达深圳,第二次南巡。已经88岁的邓小平一到宾馆,就从房间出来,急着要看一看深圳有什么变化。这次,他没有故地重访渔民村。
但是,小平在深期间说了句话,坚持100年不动摇。吴颂球对这句话印象最深,“100年不动摇,我们就绝对不怕了。”
在1992年这一年,深圳迎来大发展的第二个春天。这一年,深圳搞了第一次“农转非”。即把特区范围内包括罗湖区、福田区和南山区的68个行政村、173个自然村和沙河华侨农场的4.5万农民一次性转为城市居民,行政村转成了居委会。
深圳特区从此没有了农村,也没有了农民。
事实上,在那时候,以渔民村村民为代表的原住农民比城里人日子过得滋润多了。每个村都办企业,依托天时、地利,村办企业每年都有可观的收入供村民分红分利。原住民的户口反倒比城市户口值钱得多,因为那是村里分红的凭证。曾经有笑话说,如果你得罪了村干部,就罚你当城里人,叫你“农转非”。
这次是政府推进“农转非”。渔民村人也同步一夜之间成了城市居民。同年11月28日,渔民村改制成“深圳市渔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这是全国第一批村办股份制公司之一,实现了集体经济向股份制经济的转变。
在股份制改造时,最初叫“渔民村股份公司”,但不少渔民村人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老土”。于是有人提议说,改革开放了,村民富裕丰收了,就叫“裕丰”吧。
老村长邓志标大手一挥说:不能丢掉渔民村,就叫“渔丰”吧!大伙拍手叫好,渔丰实业股份公司由此而来,董事会应运而生。村民们对邓志标的称呼也变了,改叫他总经理。
改制后的原村民人人当上了股东,每年每人能分红1万多元。由于外来人口增多,对住房的需求增大,村民出租房屋也成了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每户村民每月仅靠出租房屋一项就净收入1万余元。
邓志标比划说,小平来视察时,全村总资产约300多万元,到了1992年前后,全村资产达到800多万。那时候,全村140多人,个个年收入过万元。
渔民村人甚至还“衣锦还乡”,回到祖宗故地———东莞,买下3000多平方米的地,盖起8000多平方米的厂房,办起了工厂。
新的难题
时光回溯到1992年,深圳特区新一轮城市化开始,渔民村村民一夜之间成为市民,随着土地被征收,出租屋成为这些新晋市民的主要收入来源。当年让小平盛赞,名扬天下的“小洋楼”,也在向城市进军的过程中拆了盖,盖了加。整个渔民村陷于一窝蜂地抢建狂热中。不久之后,当年的33栋别墅式“小洋楼”已完全成了“握手楼”,渔民村成了典型的“笼民村”。
然而,在经历了上世纪80年代的高速发展后,渔民村面临了一个新的难题。
和吴颂球的路径类似,邓国华是渔民村的第五代,这个“80后”小伙子从小生活在这里,大学毕业后顺理成章回到渔丰物业公司工作。
在他的印象里,渔民村是“十年一变样”。上世纪90年代,随着经济发展和外来人口的增多,很多村民为了增加房租收入,纷纷把房子往上盖,渔民村一时间抢建成风。
那时候的楼房,彼此挨得很近,所以被形象地称为“握手楼”。“由于缺乏管理,村里的卫生很差,污水横流,老鼠乱窜。治安环境也不好。”邓国华说,当时的渔民村已经不再风光,跟其他村子没什么两样。
其实早在上世纪80年代初期,许多中国人对房屋租赁还十分陌生,但对正启动改革大潮的深圳而言,大量建设者的涌入,催生房屋租赁市场早期发展,直接受益者是深圳本土村民。
渔民村是其中典型。当时租金便宜,100多平方米的房子租金才300元,以后开始每年翻倍涨。正是在这种巨大租金诱惑下,渔民村村民们尝到了“种房子”的甜头,开始想尽办法多建房。
到上世纪90年代初,深圳这座城市在膨胀式发展,各地聚集深圳的外来人口超过百万,到渔民村租房的人络绎不绝。
村民们为了增加房租收入,把自家的房子一层一层往上盖,两层楼的地基加盖成五六层的出租屋。住户之间不是“不见天”,就是抬头看“一线天”。“握手楼”、“亲嘴楼”、“拥抱楼”,密密麻麻,随处可见。
一栋房子与一栋房子之间,往往只有几十厘米的间隔,每层楼被隔成很多小间出租屋,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村里治安、消防隐患重重。
走在村过道中,逼仄昏暗,空中到处是蜘蛛网样乱拉的电线,地上散落着烟头、避孕套。这个2万多平方米的村子里,发廊就有十多间,不断“疯长”的房子里,聚集了大量的外来人员。偷抢案件频发,村民甚至都不敢单独出门收租。
渔民村这个中国最早的“万元户村”,失守成为了脏、乱、差的“城中村”典型,更早地体会到了农村城市化的痛楚和蜕变。
时任物业公司副总经理的段成文至今提起当年就头疼:连续多年都发生餐厅油烟着火事故。起了火打119,有急病打120,但狭窄的通道,让消防车、救护车根本开不进来。
后续
自筹资金华丽转身
进入新世纪,在经历了近10年的城中村乱象后,渔民村人痛定思痛,在深圳第一个提出重建村庄。很快,罗湖区将渔民村改造列为城中村改造的重点。
渔丰股份公司也多次与规划国土等部门商量解决办法。多方努力下,渔民村走出了“村股份公司自己组织改造、村民自筹资金”的独特改造模式。
2001年8月,渔民村旧村改造开始,也拉开了深圳全市城中村改造的序幕。3年后,渔民村小区建成,12栋漂亮的楼宇合围成一个簇新的小区。除了增加绿地、文化广场、停车场,小区还有了自己的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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