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凌海电改迷局

2013年10月13日 10:58
来源：新金融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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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始于“凌海模式”。

作为全国电力系统首家民营资本进入农村电网的供电企业，辽宁凌海电力集团及其掌门人张占宇，20年前从“凌海模式”起步，历经数次改制重组，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在张占宇背靠电力资源，一手将凌海电力集团打造成总资产55亿的商业帝国的同时，20年间，民资和国资身份渐渐模糊，争议伴其左右。

新金融记者韩辉曹晓龙

停电的烦恼

辽宁省凌海市以南25公里，大有临海产业园区（下称大有）。13平方公里起步区和12.5平方公里的生活区被宽阔平整的道路分隔开，各地块的围挡上铺满了高楼大厦效果图的海报，拼凑出这片区域在若干年之后的全貌——它可能是辽西的另一个经济增长点，不过就现在而言，这片近似荒芜土地上的一些建设企业面临的问题却是——电力。

一家开发公司的项目所在地，是这片区域内为数不多尚在“轰鸣”中的工地。午后开工时，工人需要先启动柴油发电机，才能完成焊接、切割或吊装等工作，到了晚上，提供工地照明的“电力系统”同样来自柴油发电。

这样的大型发电机一共有3组。现在看来，它们是这个工程完工的救命稻草——尽管年底完工的预期目标因为停电要推迟到明年5月，但除此之外，“何时能电网供电”仍是未知数。

现场的施工人员对柴油发电机并不满意，一位工长向新金融记者表示：“发电不稳，比如切割机伏安大的时候就跳闸了。另外有时候超负荷，水泵最容易烧坏，现在已烧坏好几个了。”

供电成本徒然增加，发电机每天要烧掉近1000元的柴油才能维持工地正常运转。这种无奈来自于今年7月初。据现场负责人吕胜利（化名）回忆，停电来得“非常突然”。“当天停电后我们立即向上级汇报。领导调查后说是上面给停的，人家属于电力公司，全场停电都得停工。”

即便在停电4个月后的今天，吕胜利对眼下的施工进展仍然无法乐观，“其实相关领导也在处理中，跟电力公司协调了几次，但是效果不是很明显。”在他的描述中，停电后公司领导和当地政府、电力部门进行了多次沟通，并且园区内“被停电”的企业也不止一家。

“园区内许多企业都配备发电机，停电之后我们也比较困扰和迷惑。比如一家地产公司，现在也是处于停电状态。”吕胜利告诉新金融记者。

在一份有关大有临海产业园区的规划介绍中，产业园区基本实现起步区的“七通一平”，其中一通，即为通电。介绍中也写着“产业区的电力、水等资源十分丰富”。而这家开发公司在此的大手笔投资，正是看中了该园区基础配套良好和未来的区位优势。

而在政府相关负责人对新金融记者的解释中，大有产业园区的停电问题，却和其相邻的辽河油田有关。

“园区实际上离辽西油田较近，过去有些企业就走油田的电网，这个电更便宜一些。今年五六月份的时候，油田的电网开始断电了，因为辽宁省规定不让地方用电再走油田的电网。这些企业开始向凌海电力集团提供手续及文件。有的企业快，有的慢，没有及时调整，供电就会慢一些。”凌海市委副书记闫哲在谈到大有开发区企业断电问题时表示。

据当地曾经用过油田电网被停电的企业介绍，实际是企业向凌海电力集团申请用电无果的情况下，大有经济园区相关领导帮助企业向油田协调用电，而张占宇获知后要求油田停止供电。

实际上，当地知情人士向新金融记者透露，油田断电的时间为8月份。而位于大有园区的这家开发企业在7月初即被不明断电。

眼下，这家开发企业已经砸进数亿元的投资，并不得不面对遥遥无期的断电苦恼。事实上，在吕胜利对新金融记者的描述中，停电的“深层原因”被模糊：“这里的电力有自己的特点，像这种民生命脉的资源一旦被垄断了，它会产生一些很深远的影响。”

这种表达或许能窥探出凌海地区的用电问题，在远离产业园区的凌海市，这座海滨城市笼罩在房地产开发工地的轰鸣声中，有些楼盘已经封顶并进入装修，而另一些则与开发园区的企业有着同样“被停电”命运。

数次改制重组

企业屡屡遭遇停电之困，背后的争议焦点共同指向了当地供电单位——凌海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这是一家固定资产达55亿的民营股份制企业，也是全国首家以民营资本入股电力垄断行业的供电企业。1993年，凌海（当时称锦县）农电局在全国率先提出电力改制，后被政府采纳。

在这一套改革当中，供电所与农电站合并改革，全县13个供电所与26个农电站合并组建15个供电所，农村电工由839人精简到339人，实行农电一体化集中管理。

时任党委书记、农电局局长的张占宇正是这次改革的主导者。出任局长不到一年,张占宇就被东北电业管理局评选为1993年东电十大新闻人物之一,并被评为电力部劳动模范。结果，凌海电价降到0.73元每度，成为全省当时农电价格最低的农电局。相关部门把凌海农电局的所站合并和降低电价称作“凌海模式”，向全国电力行业推广。

1998年12月26日，凌海市农电局完成股份制改革试点，组建凌海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张占宇任公司总经理。公司成为东北电力系统第一个股份制县级供电企业。

公开资料显示：1999年6月4日，又组建凌海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凌海市农电局隶属的锦州电力电炉变压器厂、锦州农电电力安装公司等共6个单位，以凌海市农电局为委托发起人，在凌海市工商局注册成立凌海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10万元，同时组建董事会和监事会，张占宇为董事长。

到了2003年，根据凌海市相关部门的批复，以凌海市农电局、凌海供电局、凌海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出资人，以城乡电网及其设施的实际资产为出资，重组凌海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3737.50万元，其中农电局出资8722.63万元，占注册资本63.50%;供电局出资1197.50万元，占注册资本8.7%，电力集团出资3817.37万元，占注册资本27.79%。

“但对于外界来说，无论是电力集团，还是供电公司，人员业务等事实上还是一家。”当地一知情人士对新金融记者说，当年6月10日，凌海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选举张占宇为董事长兼总经理，聘任其子张鹏野等三人为副总经理。与此同时，张占宇还在凌海电力集团任职。

2005年7月，锦州农电电力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又更名为凌海电力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以其为母公司，组建凌海电力实业集团。

这一次重组过程中，凌海电力集团与凌海电力实业集团是两家企业还是一家企业换了名字，在凌海电力集团官网上未有明确介绍。“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模式属于代管，是农电体制改革一定历史时期和背景下的过渡形式。”业内人士称。

2007年，国务院办公厅下发的文件提出，“要在明晰县级供电企业产权关系的基础上，改变企业代管状态”。

2008年，审计署驻济南特派办对辽宁省电力建设情况进行了审计调查。针对辽宁省农村电网20多年的代管运营模式存在的体制不顺，农电资产所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分割，影响农村电网可持续发展等问题，济南办专题上报审计署并送达辽宁省政府。报告提出，农电网代管模式已经不适应新形势的需要，股份制试点由于出资无法真正到位，没有从根本上理顺该省的农电管理体制，形成多方利益纠葛。

随后，国资委正式批复辽宁省农电局等79家地方农电企业（单位）国有产权无偿划转国家电网公司，标志着实行20多年的农电代管体制正式结束。

在这样的背景下，2009年凌海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第三次重组。6月24日，辽宁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辽宁省电力公司、凌海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方召开临时股东会，决定原农电资产无偿划归省电力公司，在此基础上变更产权登记，省电力公司和凌海电力集团成为凌海供电公司的股东，省电力公司持有72.21%的股权，凌海电力集团持有27.79%的股权。

至此，该公司成为全国电力系统首家民营资本进入农村电网的供电企业。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任命原供电公司副总经理张鹏野为重组后的供电公司党委书记，张占宇作为凌海电力集团法人当选为供电公司副董事长。

“无论国资的供电公司，还是民资的电力集团，基本由张家父子掌管。”当地一知情人士介绍。

早在2004年，中纪委、国资委等就联合下文“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若干规定（试行）”，不得违反规定兼任下属企业或者其他企业、事业单位、行业组织、中介机构的领导职务，或者经批准兼职的，擅自领取兼职工资或者其他报酬。同时规定，不得利用职权为配偶、子女及其他有利益关系的人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提供各种便利条件。

被指国资流失

“公司的十层办公大楼，耸立在市中心，楼前是公园式的开阔大院，院里是彩色花圃，是造型雕塑，是宽阔的通道，这里已成为凌海市的一道景观。”2003年，一位张占宇的好友在一篇文章中如此描述，此时，张占宇领导的旗下已有18个供电分公司。

由凌海市农电局改制的凌海电力集团公司应该属于国有企业，而旗下的相关企业是张占宇个人出资组建，还是国有资产投资建设，不得而知。也就是说，相关企业属于什么性质，让人雾里看花。

相关宣传文章介绍,1998年，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不得不将一个半截子工程停下，张占宇投资了2500万元，在这个半截子基础上建起了一座大型、高规格、最新装备的百货大楼。这是以租赁营业面积为主要经营方式的企业，电力公司收租金，年年有可观的收入。

这些资金是否从电力公司抽出?外人不清楚。百货大楼是国有企业还是民营企业，也鲜有人知。

“发展非常迅速，应该说是一个奇迹。”相关人士此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张占宇背靠电力资源，成立多个公司之后组建集团公司，又转手控股电力供应命脉，如此多次折腾，不断有人提出国有资产被侵吞的质疑。

在“凌海模式”的农电体制下，尽管2008年凌海公司售电量同2007年相比，减少1.12亿千瓦时，下降13.4%，但集团旗下的房地产、电力安装等公司盈利都不少，因此，2008年凌海电力集团仍然创造了史无前例的效益。

现如今，凌海电力集团公司辖八大子公司，经营项目涵盖电力供应、电力安装、输变电制造、特钢冶炼、白酒酿造、房地产开发、百货商贸、餐饮服务八大行业。官网显示，公司固定资产总值55亿元，员工4800人。

柴油机发电

在凌海，地产开发商的工程项目“被停电”是一件不能摆上台面的事情。诸多的“诉苦”曾被整理成一封缺乏细节的“公开信”见诸网络论坛、微博，并且多已被删除。

在这封公开信中，凌海电力集团成为电力矛盾的主角，而其董事长张占宇，则成为被举报的对象。依公开信中所言，张占宇连同凌海电力集团及其自有的锦州花园集团涉嫌违规地产开发、国有资产流失、用停电手段“排挤”同行业企业等。

谈电色变，是凌海一些开发商的现状。在凌海市第一小学旁的商业地产，销售人员和一名购房者向新金融记者证实：该项目在施工阶段曾遭到多次短时间停电。具体原因虽不明确，却依然指向电力系统。

“（停电）这个可不好说。不过入住后保证不会停电，谁也不可能和百姓过不去。”销售人员说。

除此之外，凌海本地与非本地的多家开发企业，都有工作人员向新金融记者证实有过停电的情况，其采取的应对措施，便是用柴油发电机来供电。这一点，新金融记者在锦州市一个发电机市场上得到印证。一家销售柴油发电机的店铺“机电总会”工作人员透露，确实有不少来锦州购买或租用柴油发电机的凌海地区企业。

在当地，张占宇涉嫌用停限电手段逼停竞争对手锦州湾大酒店的故事，人尽皆知。锦州湾大酒店是凌海市政府招待所的前身，离张占宇经营的五星级花园酒店相隔不到一公里。新金融记者近日在酒店门口看到，酒店如今已经停业多日，紧闭的大门布满灰尘。锦州湾大酒店一位工作人员告诉新金融记者：“酒店在停业前经营情况运行正常，2012年初被迫关门停业的原因除了债务问题外，与供电部门给的电不够用，容量不够，开不了空调等设备有直接关系。”

新金融记者曾以酒店投资商的名义，与负责该酒店产权的地方政府相关人士接洽，商谈酒店租赁事宜。对方明确表示“该闲置酒店目前不对外租赁”。

一知情人士介绍，当地之所以一口回绝酒店的租赁请求，不去盘活长期闲置资产，主要是担心解决不了酒店供电手续事宜。

而另据媒体报道，凌海市一工程项目计划于2014年10月投产，之前曾将施工用电方案报送给供电公司，供电公司要价1000多万的工程配套等费用，而企业使用发电机最多300万就足够支撑项目完工，最后索性选择柴油发电。

停电与缓建、自备发电机取代正常供电，除了遭受停电之恼的企业外，一些“晓得规则”的开发商为了不触动更大的利益，则接受向凌海本地电力系统提供更多的额外电费支出，并以此保证项目的正常开发进度。

一位不愿具名的凌海当地开发商负责人向新金融记者道出原委：“凌海的电和别的地区的电不一样，这边的电力公司是股份制企业。民资入股的凌海电力集团，作为电力公司的委派主营者，实际上许多业务由他们说了算。要是钱交不到位就不给你送电。安装费、线路费等等，人家要给你（开发商）做预算，预算做了钱就大发了。”

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供电成本在房屋开发中为70元每平方米左右。该负责人质疑凌海电力集团将电力安装、供电打包高价出售，除了将70元供电费用缴纳省供电公司外，其余的预算费用均流入集团下的另一家子公司中。

他告诉新金融记者：“装电、申请等各项费用，价格都非常高，远超市场正常价格的几倍。目前电力成本在房屋开发中每平米已达到200元左右，远超国家规定的每平米70元左右。如果不接受这个报价，不给电就随之而来，解释的原因是电网容量不够。”

据介绍，凌海电力集团及张占宇家族企业锦州花园集团下的两家地产开发公司，2012年开发的房屋面积在100万平米以上，占整个凌海地产开发面积的六成以上。“张占宇去年开发那么多项目，也没听说电不够用，为何别的开发企业就一再遭遇电不够用情况？”上述开发商反问。

对此质疑，凌海电力集团副总经理刘纯彦给予否认，“完全不可能，凌海电力集团有电力、安装、承装的业务，原来是辽宁凌海总公司，由于改制，作为母体改成这个实业集团，在工商注册所其中有一项承揽电缆安装施工。”

花园集团开发的楼盘价格比其他开发企业开发的同等地段楼盘价低，在凌海当地人尽皆知。花园集团售楼工作人员对此的解释是“房子价低是因为张占宇人好，主动回报社会”。一些同行开发企业对此则反驳说，“价低是因为对方开发楼盘用电成本低，楼盘的土地成本也比别人低。”

开发手续缺失

从1993年开始主导“凌海模式”，到1998年组建东北电力系统第一个股份制县级供电公司，到1999年组建如今资本雄厚的凌海电力集团，再到2003年和2009年先后重组改制供电公司，20年间张占宇的身份多重，荣誉无数，个人资产财富也骤增。

在凌海当地，坊间老幼言及张占宇，多对其耳熟能详，其身家财富地位更是令当地百姓艳羡不已。张占宇及其家族经营管控的产业，遍布凌海各个角落。

在锦州花园集团旗下的凌海花园酒店官方网站上，锦州花园集团被描述为一家多元投资、跨行业经营、全面发展的综合性企业集团。注册资本为15000万元人民币，于2001年2月18日正式运营。集团由多达8家子公司组成，经营范围包括酒店、食品、贷款、物流、钢制品、公路建设、地产开发等。

其中，花园集团旗下的凌海花园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房屋开发公司），成立于2009年，注册资本1500万。其开发或正在开发的花园小区、九龙山等楼盘项目，在当地均是大项目。

眼下正在开发的九华山项目，预算投资10.515亿元人民币，希冀打造成为未来凌海旅游、生活区。

新金融记者近日在九华山这座高度仅有117米的小山包上看到，未来勾画的蓝图包括了星级酒店、舍利塔、文物馆、玉观音、影视城以及老年康复中心等多达11个项目。而高大的舍利塔、佛像与仿明代长城已经在被开挖得体无完肤的山体上竖立起来。

然而，这片炙手可热甚至初具规模的项目，却被指无任何征地开发手续。据当地知情人士向新金融记者透露，花园集团在九华山一带的开发项目，涉嫌非法占地及开发手续缺失。另外，以凌海市政府新大楼为中心，包括其周边正在建设开发的住宅小区、一所已建成开业的农贸市场、九华山公园、花园温泉酒店等总额数十亿元的项目，均涉嫌手续不全或未批先建。

对此，凌海市国土资源局回复称，上述地块除九华山项目外均通过了正常的招拍挂，并出具了相应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

凌海市国土资源局局长刘力说：“九华山建设和凌海城市西扩，已经纳入了凌海城市整体规划。绝大部分土地建设都已经审批报批。目前为止，城市南面北面有差异，有可能形成一些瑕疵。但作为土地管理部门我们勇于担责任，有违法的要坚决查处。”

凌海市市委副书记闫哲在回答针对该地块的土地使用质疑时表示：“不像网民说得或写信说得那样。”

新金融记者从凌海市国土资源局回复中发现，针对上述受质疑地块，该局出示的文件仅有《土地使用权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而非项目开发最终获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其中有关九华山地块使用文件中承认，该地块“建新区用地现已组卷完毕，即将上报办理土地征收审批手续”。

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使用管理办法》，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至少需要完成包括向国土部申请、通过招拍挂形式出让地块使用权、企业竞得地块使用权、向规划部门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土部门审批建设用地、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部门办理开工许可这7项流程——最后，开发企业才能获得《国有土地使用证》。

北京辽海律师事务所高级律师谷辽海在接受新金融记者采访时表示，《土地使用权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在整个土地使用办理过程中，实际上只具备政府与开发商在土地交易上产生的约束力，而非项目动工前最后的审批。“在法律意义上，开发商只具备《土地使用权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不能说明其具备该地块的物权”。

时下，凌海地区还在大兴土木进行房地产开发，其中企业的土地手续、报批和由电引发的矛盾仍在继续。不过，凌海市委副书记闫哲在接受《新金融观察》记者采访时，建议记者“一个企业一个人，要多角度的去看。”

他说：“有些手续没有办齐，我认为他早晚得办。现在即使不完善，他未来也得完善。不完善能行么？再者说（张占宇）这种人他能愚钝么？他不用去玩风险，他在政治问题上是严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