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面贾樟柯的宽容与执念

【摘要】 贾樟柯最近有点忙，他似乎早已不只有“第六代导演的扛鼎人物”这一项身份认证了。由于提前得知贾樟柯与侯孝贤等人入选奥斯卡评委名单，此间细节自然是媒体最感兴趣的问题。”　　同时，贾樟柯还特别提到将在方所青岛店建立线下影评人平台，召集影评人就热门影片进行品评，并与影迷进行深入的探讨与交流。

贾樟柯最近有点忙，他似乎早已不只有“第六代导演的扛鼎人物”这一项身份认证了。就在贾樟柯应方所书店邀请来青讲座的档口，就传出他入选奥斯卡评委的消息——时间一点点往前推，6月，他担任了上海温哥华电影学院的院长；5月，他投资以上传媒，开启艺术片首映平台“柯首映”；更不用说稍早前他投资“山河故人”主体餐厅、做监制、搞“种子影院”等种种消息。当昨日在“方所创作者”见到贾樟柯时，那个一直以老家山西汾阳为参照，描述中国城市化进程中个人境遇的创作者，更加表现出一种两极化的宽容与执念——他愿意包容一切新生的文化事物，但也不能容忍毫无创意的作品肆意泛滥，而这种“两面性”，恰恰表现出一个艺术创作者的真诚。评委贾樟柯缺席戛纳电影节 不代表华语片没落贾樟柯一进入会议厅，媒体潮水般地向前涌，随后又退潮般地退出一片位置，都在寻找最佳的拍照角度。似乎是为了配合贾樟柯沉静如水的气场，屋里安静非常，只听见哗哗的闪光灯在回响。由于提前得知贾樟柯与侯孝贤等人入选奥斯卡评委名单，此间细节自然是媒体最感兴趣的问题。“前天才收到（奥斯卡）组委会的信，其实我差不多是和媒体同时知道的。”贾樟柯告诉记者，关于奥斯卡评奖前要看多少部电影、怎么去投票等细节他并不清楚，而且“美国电影我平时看的不多，以后可能要多补课了。”虽然感觉“很突然”，但贾樟柯也分析了奥斯卡扩大非英语地区评委比例的缘由，“这些年社会舆论一直希望奥斯卡能够更加多元化，实际上奥斯卡这种影响力足够大的（电影节），也应该让不同文化、不同民族的电影人参与进来，一个事物只有不断吸收新鲜的血液才有活力。”相比奥斯卡，贾樟柯对欧洲三大电影节（法国戛纳国际电影节、柏林国际电影节、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显然更为熟悉，2014年他还成为了第67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评委会成员（共8人）。当昨天有记者问为何华语片产量超过1000部、国际影响力却越来越小时，贾樟柯提到：“大家最近比较关注这个问题，可能是因为今年没有一部华语片入围戛纳主单元，但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它是一个（档期上的）巧合，可能恰巧戛纳电影节在5月举办的时候没有合适的华语电影，而比较合适的华语电影可能正在拍摄或制作后期。”同时贾樟柯也预测今年9月的威尼斯电影节期间可能是华语电影的一个爆发期，“任何一个地区不能因为缺席一两个国际性的电影节，就判断其电影创作出现了问题，所以华语电影的国际影响力并没有减弱。”但贾樟柯也有着自己的担忧，“我们知道，在一年生产出的1000多部华语电影里面，有价值的、有创造力的电影是肯定存在的，但是我们现在是市场主导，这些电影能发出来的声音、被媒体介绍出来的机会可能是非常有限的，它被淹没在一个庞大的数量级里，所以我希望能有更好的渠道和平台让这些优秀而不为人知的电影发声。”导演贾樟柯拍属于自己的武侠片 称必将是第一代VR导演在《山河故人》成功之后，贾樟柯的导演生涯可能要迎来一个重要转折，他终于“有了心情”拍商业片，即重拾武侠电影《在清朝》的拍摄计划。聊起这部新作，贾樟柯颇有谈性，他表示为了《在清朝》他花了5年的时间收集资料，小到人物发型，大到科举制度的废止、国家社会的动荡，他都兴致勃勃、事无巨细地研究，可以说让他投入了大量的精力，现在他正用毛笔写剧本，端得是一种任性。贾樟柯认为，“用武侠片这种中国独有的类型片形式来讲述故事，于我个人来讲是非常新鲜的，这种个人表达方式的延伸，也是一种自我的修行。”但人们关心的是，面对现今武侠片的日渐没落，贾樟柯能否拓出一条新路？贾樟柯表示：“武侠片从来没有定式，是一个演进的过程，比如80年代徐克那批人开创的新武侠，就是与传统武侠片完全不同的模式；而我个人在创作时从来不会做横向的比较，我专注于追寻自己心中的武侠世界，用自己的创造力表达出来。”当下，VR电影（360°全景拍摄+观众随意选择观看视角）的迅速发展已经成为导演们不可回避的话题，面对记者“担不担心电影会被VR电影取代”的问题，贾樟柯笑言，“我完全不担心，因为我必将是第一代VR导演。”不过贾樟柯也表示，在他看来VR电影是一种新的视听方式，本质上不是电影，“因为VR与电影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媒介”。他还表示新的艺术形式出现不意味着旧艺术形式必将消亡，“就像晚清是京剧的顶峰，但它的观众现在还有，每一种艺术的兴衰都是有周期的。”而“幸运”是贾樟柯提起VR电影最常用到的一个词，“电影从杂耍到艺术经历了一段时间，我能亲身见证VR电影的杂耍时期，然后看着它一步步成长，我认为我是幸运的。”贾樟柯说，VR电影最后能不能成为艺术，需要时间的检验；而其成为艺术的标志，就是有没有一部跨时代的作品出现，“也许在五年之后，我们就能看到。”贾樟柯还提到了前不久他接受美联社采访时的一段话，“当年电影没有成为艺术时，有一本著名的电影理论书叫《电影是什么》，作为映照，后来又有一本书问世，叫《电影是一门艺术》。现在我打算写《VR电影是不是一门艺术》，相信后面有人会给我答案。”“合伙人”贾樟柯“柯首映”汇聚创作力 搭建新媒体影评平台贾樟柯在过去的半年时间参与了不少商业与社会活动，而最近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投资启动新媒体短片平台“柯首映”以及与方所合作推出的新媒体影评平台，一个指向电影的播放终端，一个关注于培养观影者的审美趣味，都是中国电影当下面临的棘手问题。贾樟柯昨日也聊到了做“柯首映”的初衷，就是“为有创意的视频作品和有想法的创作者提供一个展示的平台”，简单来说，就是做线上的电影首映式。贾樟柯在接受采访时也提及了总体设想：每部入选短片上线三天，第一天预告，第二天首映，第三天评论。每星期两部电影，每年108部。除此之外，还有每季一次的全国展映，和每年一次的颁奖。而“柯首映”的选片标准也成为了外界关注的焦点，对此贾樟柯一方面表现出充分的包容性，“我们在选取的类型上非常宽泛，基本不设限，实验电影、动画片甚至MV、广告都可以。”贾樟柯进一步解释，“任何类型的视频作品都有上乘之作，比如音乐电影有艾伦·帕克的《迷墙》、迈克·杰克逊的MV以及吴宇森之前拍的汽车广告片，都非常有创意，我们鼓励形式的多元，因为不管什么形式都可能出现杰出的艺术作品。”——这是“柯首映”选片标准的弹性。而另一方面又表现出对艺术的强烈执念，“但必须要有创造力，如果没有创造力的平庸之作我们不会去关注。”而在贾樟柯之前的采访中，也特别提到了目前泛滥的所谓“微电影”，这也是贾樟柯认为热钱主导影视市场后，出现的代价与弊端。除了贾樟柯在采访中多次强调的“创造力”外，“柯首映”的另一个硬性标准是必须在大陆首映。而对于与方所合作的新媒体影评平台，贾樟柯也首度透露平台的四大活动，“针对国内上映的10部影片，每周一次邀请全国著名影评人与影迷面对面交流；推介在国内未公映的独立电影，并将这些影片放在公众视野中的聚光灯下；邀请专家向影迷做一些电影史的普及，比如新浪潮、特吕弗的作品分析等等；另外就是扩大到一周文化事件的谈论，可以是文学、音乐等各种方面的话题，并通过网络及传统媒体直播的方式，进行推广。”同时，贾樟柯还特别提到将在方所青岛店建立线下影评人平台，召集影评人就热门影片进行品评，并与影迷进行深入的探讨与交流。贾樟柯表示，年轻时他也为了电影向很多商业利益妥协，而现在他希望专注于自己热爱的事儿。台下这时来了一个问题“李安说年轻人不要急于成功”，贾樟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还没成功呢，还在努力”。“你还不算成功呐？”下面有人接话。这时贾樟柯没说什么，脸上挂着调皮的笑，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