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人在里约 异乡18年是“天堂”也是“天台”

【摘要】 此刻，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南美大陆这块神奇的土地上，聚焦在里约这座激情澎湃的奥运之城。转眼间，兄弟二人商议，决定让弟弟陈建回国发展，以便于在天津照顾日渐年迈的父母，而哥哥陈顺至今坚守在巴西，继续努力。

陈顺和爱人在这个店铺里创业。

天津北方网讯：此刻，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南美大陆这块神奇的土地上，聚焦在里约这座激情澎湃的奥运之城。记者的目光则关注到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天津人。“家乡的媒体记者要采访，我可得把心底的话都说出来。”说这话的人叫陈顺，地地道道的天津人，来到巴西工作生活了18年，虽然学会了一口流利的葡萄牙语，但津味乡音却依旧醇厚。从起初在圣保罗市二十五街送盒饭起家，到后来在里约开办服装厂生意兴隆，再到今天成为当地有影响的侨领，陈顺在巴西的18年里有汗水、有泪水、有欣喜、有感动……“幸运的是在这里有一群抱团的天津老乡，最艰难的时候相互鼓励前行。当为了生计而忧愁时，想想那句‘乐和乐和得了’，心里就会踏实很多。”初到巴西让华人吃上津味盒饭1998年，企业破产，陈顺下岗了，那年他31岁。“家庭重担不能总压在我爱人身上，男人赚钱养家才是天经地义。”带着这样一份担当，陈顺即便心有不甘，也得硬着头皮再就业、再出发。昔日这位厂里的团支部书记，也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可真当融入社会大环境，重新求职时，一次次带着失意遭拒绝，屡遭碰壁，性格中的棱角被打磨平了。而就在此时，弟弟陈建也面临着相同的尴尬，同病相怜的兄弟俩，彼此心有灵犀，却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对方。兄弟俩为了生计而苦恼，老话讲：穷则思变，变则通，通则达。“有机会出去闯闯吧，趁着你们还年轻。”是父亲的一句话，让兄弟俩有了出国闯世界的想法。想法固然重要，但困难摆在眼前，钱从哪儿来？没有和兄弟俩打招呼，父亲默默地将家中最值钱的不动产——南开区鞍山西道的一处房子卖掉了，两室一厅当年的售价是12万元。这笔钱就成为兄弟俩出国创业的原始资本。“老爷子卖房送我俩出国，这钱握在手里真是心酸。这要是活不出个样子来，愧对于父母。”陈顺这样说。从未走出过国门的兄弟俩将闯世界的目的地选择在了地球的另一边巴西。决定出发前，儿子、儿媳聚拢在父亲身边，在老人的见证下，兄弟俩在一封保证书上签字，今天回忆起那封保证书，陈顺依旧可以背诵下来：遵守当地法律，勇往直前向前迈进，训练自己才能，克服自卑心理……有朝一日事业有成，将妻儿接到巴西团聚；如果事业受到挫折，无力继续支撑则速速回国，家永远是安全的港湾。这封保证书既是为兄弟俩壮行的“出师表”，也为留守在国内的儿媳吃了一颗定心丸。1998年8月2日，带上了父母的嘱托，带上了妻儿的期待，兄弟二人开始了异国他乡的漂泊生活。初到巴西的陈顺、陈建对眼前的一切都是茫然的，脑海中仅存的那几个英文单词也派不上用武之地，因为这里的人说葡萄牙语。几经辗转，最终落户在圣保罗市二十五街，这里是华人聚居区。“当找到一处栖身之所，那种孤独、无助的情绪就出来了。”陈顺说，“我们哥儿俩不知道转天醒来要去做什么，也不知道手里这点儿钱能维持多久，在国内遇到问题至少还有父母亲人，但到了巴西之后才体会到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陈建手握二级厨师的执业证书，会做饭这项技能恰恰给了兄弟二人创业的灵感，他们一商量，就从卖盒饭开始。置办齐了锅盆碗灶，买齐了各种调料，陈建这边掌勺煎炒烹炸，陈顺那边派送快马加鞭，生意就算开张了。“送晚了，我们已经订了别人家的盒饭”，“我们这座商场的午餐已经被承包了，你们不能进去卖盒饭”，一系列困难接踵而至。创业之初，兄弟二人面对每天剩下的盒饭，必须吃掉它们，“原本以为来到巴西之后将忍饥挨饿呢，没想到天天吃撑了还得吃。”陈顺用天津人特有的幽默回忆着。有一天，二十五街的盒饭品种更新了，天津人爱吃的老爆三、独面筋第一次出现在了圣保罗的街头，不仅如此，天津包子、肉龙也在更新着当地华人的食谱。当兄弟俩第一次品尝到创业的喜悦时，他们才给家里拨打了第一个电话，向父母汇报了二人的成果。“1分钟电话14元人民币，一边说话一边掐表，提前把想跟爸妈说的话都拟成草稿，前提是只报喜不报忧，就是告诉家里人，我们过得好。”陈顺告诉记者。进军里约让巴西人穿上华人品牌漂泊在异乡的日子苦不苦？不言而喻。陈顺觉得幸好身边有一批天津老乡，大家互相打气，撑着向前走。“那会儿我们周围有20多个天津人，有些人来了很多年，积累了一些人脉，我们兄弟俩遇到困难了也会主动跟他们请教，他们会毫无保留地帮我们解难。”陈顺告诉记者，“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如今在巴西的天津人越来越多，老乡帮老乡、老人帮新人的优秀传统一直延续。”大家在天津生活，或许都没有机会相识，但他乡遇故知时就多了一层深厚的情谊，这也是当地天津人的相处之道。说起这些天津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实在和幽默，陈顺、陈建兄弟俩的盒饭卖得火，主要原因就是量足味美、价格实惠，而其他人也在各自领域里显示着天津人那股憨厚劲。“老乡在一起，用最地道的天津话聊天，哈哈一笑，那才是排解我压力、郁闷最好的方式。”陈顺说。离家三年，兄弟俩在艰苦的条件下经营着自己的盒饭生意，还要抽空去服装批发市场“跑单”赚些零用钱，其中的苦辣酸甜只有兄弟二人最清楚。忙碌能够让人忘记烦恼，淡化思念，但安静下来，想家的思绪就会油然而生。“回家成了最困难也是最奢侈的梦想。往返机票几万元人民币，这需要卖多少盒饭才能赚出来？”兄弟俩回家的日期一推再推，直至2001年岁末，一个人的往返机票凑齐了，兄弟俩又在相互推让这难得的机会，最终陈建代替哥哥回家了。回到家中，望着父母两鬓斑白，陈建心里不是滋味，他把这三年里兄弟俩体味到的艰辛与收获一股脑儿地讲了出来。这一次父亲以书信的形式，向远在巴西的大儿子陈顺表达思念，信中说：“兄弟俩从零开始，从无到有，父母为你们骄傲。天地悠悠，日月无言，在新的一年里，祝愿你们兄弟俩能够更进一步。”2001年可以说是兄弟俩实现转型的一年，他们在热闹的二十五街租了两个小商铺开始做起了服装批发生意。“在这里，三分之二的商人都是中国人，中国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勤快，每天早晨7点准时开门，无论刮风下雨，雷打不动。巴西人说我们中国人脑勤、手勤、脚勤。”说到这些，陈顺的语气中带着一股自豪劲儿。中国商人脑子转速快，什么货紧俏马上就能找到货源，谈好价格；店铺虽小，但货物分门别类码放整齐，中国人的店铺格外引人注目；说脚勤，那就是谈拢了生意，楼上楼下飞奔，九层楼一口气爬上爬下。陈顺说他是幸运的，赶上了巴西经济高速发展的时代，那时每天从开张到打烊，当天的进货基本都会被抢购一空，其中MADE INCHINA(中国制造)的服装因为价格公道、款式新颖，颇受巴西人欢迎。最忙的时候，他们兄弟二人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回想起那段时间的经历，总结起来只有五个字——拼并快乐着。“新世纪初的那十年，巴西就像金矿一样，吸引着全球各地的‘淘金者’，我们也是那十年淘到了创业后的第一桶金。”陈顺说。几年的光景，他们从批发服装进而发展成设计并销售服装，而且也在巴西打造了自己的品牌。一栋小楼，三层用于设计、裁剪；二层是加工车间；一层是销售店铺，“美丽岛”这个带着些东方色彩又蕴含着桑巴风情的品牌店开在了圣保罗，挺进里约热内卢。陈顺说：“在圣保罗、在里约的中国人，有苦有乐有累有泪，但我们用汗水实现自己的理想和追求。中国人骨子里带着的那份勤劳朴素的气质，影响着巴西人。”奥运来了生意遭遇急转直下陈顺原本以为借助里约奥运之机能够更进一步，但令他和众多商人失望的是，奥运似乎并没有带来红利，反而让生意惨淡。曾经有这样一组数字：预计受奥运经济提振，巴西服装市场总体规模将达到650亿美元，比2001年增长40%。同时，巴西是一个年轻的国家，超过60%的人口年龄低于29岁，每年的人均服装消费达402美元，这是中国消费者平均消费水平的6倍以上，潜力巨大。但陈顺用事实证明，这样的预测最终落空了。“生意非常难做，圣保罗的品牌店还有一家在经营，里约店在奥运之后，客流散尽，恐怕就要迎来关张的命运。”陈顺介绍，“目前我们的生意都要向三线城市，甚至乡村推动，但效果同样不佳。”从奥运前夕一系列的罢工、游行，到临近的超长假期，想在巴西办点事的确挺难的。“奥运期间，银行的转账以及港口清关和物流快递等，都引起了混乱，这也影响到了我们的生意。”陈顺说，“比这更让人揪心的是巴西正在承受几十年来最严重的经济衰退，通胀率和失业率居高不下，货币已经大幅贬值。”在陈顺看来，奥运会能够带来的红利微乎其微。过去生意遇到困难找老乡寻求突破，如今陈顺因为为人朴实厚道，生意又做得踏实，被当地的华人推举为侨领，作为侨领，他也成了中国商人的主心骨。虽然自己的生意严重受挫，但作为侨领，他还有责任去帮助其他同样深陷经济困境的同胞。中国人喜欢说：信心比黄金更重要，这句话用于今天的巴西，或许也会奏效。转眼间，兄弟二人商议，决定让弟弟陈建回国发展，以便于在天津照顾日渐年迈的父母，而哥哥陈顺至今坚守在巴西，继续努力。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里有这样一句台词：如果你爱他，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他，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地狱。今天，这对天津兄弟在巴西的创业故事听起来也像是“童话”。陈顺说：“里约是天堂，这里可以让你谋生，让你发财；但里约也是天台，它可能让你破财，甚至为此牺牲。”（北方网编辑曲璐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