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力、体力与压力的“拔河”

【摘要】 如果让记者去形容出海科考的感受，那就是心力、体力与压力的拔河。而“末次冰期”离现在至少有10万年之上，我们的老祖宗没能留下任何有关冰期的文字记录，海底的沉积物没法说话，但科学家可以通过分析让它“开口”。

“好，慢点收，左边放点。”巨大的A型架上绑着的万米凯夫拉缆绳渐渐吊起一个形似“红色炸弹”的设备，科研人员分列两排，像拔河一样拉起荡绳，科考队长栾振东站在中间，指挥两排人左右拉拽保持设备能够垂直入水。这是发生在“科学号”18日晚10点半的一幕，这个“红色炸弹”就是当天晚上海试的主角——深水可视化可控轻型沉积物柱状取样系统，它的前头插着一个取样管，科学家们要靠它从水底获取柱状沉积物，并将其一半冷冻起来，一半现场在船载实验室中榨取沉积物孔隙水，从中获得海底沉积物的理化环境参数。这里面的学术术语可能普通人听到都会晕，亲眼见识当晚海试的人，会觉得搞科研原来还是个体力活儿。而且，还非常熬人。19日，科学号科考船临近冲绳海槽热液区，当时正利用箱式采泥器获取海底表层沉积物样品，由于工作人员早已能熟练操作这项工作，到了中午，栾振东可以抽空休息一会儿，他告诉记者，余下几天可能常常要通宵作业，有空就要赶紧眯上一阵。与一些货轮或渔船上不同，“科学号”上非常安静，除了工作，大家凑在一起的时间也很少，休息室里经常是空空荡荡的，只有卫星电视里转播奥运会的重要赛事时，才能隐约听到一些零零散散的喝彩声。而紧张的气氛却时刻蔓延着，每一次停船，都能看到工作人员涌向甲板，身处狭小空间的压抑感在船上仿佛不那么明显——被紧张的氛围给冲淡了。这里要解释一点，“科学号”上的科学家们研究方向各不相同，地球化学、海洋生物、微生物、海洋生态学、地球物理、海洋地质等等，所需要的数据也是方方面面的，一次海试要尽量保障各方需求，也是不容易的事儿。而首席科学家张鑫和科考队长栾振东，要操心的事儿就不光是科研任务了，还包括人事上的协调。这也牵扯了一部分精力。当然，还有“钱”的问题。据栾振东讲，“科学号”出航平均每天用去的费用近30万元，而且在海上作业受天气、海况影响大，再加上深海作业的不确定性，很多科考任务都要争分夺秒。船长陈修峰随时监控着天气，20号本来预计可能有大风，幸好运气不错，算是天遂人愿。20号白天，“科学号”的停航作业时间非常充裕，这毕竟是科学号正式进入冲绳海槽热液区进行核心工作的第一天，开了个好头。如果让记者去形容出海科考的感受，那就是心力、体力与压力的拔河。而虽然路途上的大多数时间显得有些枯燥，但仔细想想，却也有它非常酷的一面——这两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测试末次冰期以来古长江流路及其路源向深海输送的历史。简单来说，长江里流出的物质在十几万年流入大海，形成一层一层的沉积物，犹如一本厚重的史书。而“末次冰期”离现在至少有10万年之上，我们的老祖宗没能留下任何有关冰期的文字记录，海底的沉积物没法说话，但科学家可以通过分析让它“开口”。以前看美剧《生活大爆炸》，听着里面的“科学宅”兴奋地用专业术语说着普通观众完全听不懂的内涵笑话，人们的笑点可能在于剧中的迂腐——他们把事业和生活分得太不清楚，像是些“怪胎”。但在“科学号”上，也许作为“观众”的记者就是那个怪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