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扫毒风暴声势浩大，挑战前所未有

【摘要】 另据媒体报道，甚至在杜特尔特赢得总统大选但尚未就职之前，一些毒贩就开始低价抛售毒品，开始逃离。一位菲律宾政治分析人士指出，杜特尔特只有获得足够的军队支持才能在反毒战争立于不败之地。

国际先驱导报8月26日报道“我要退出联合国。”这句话若出自普通人之口，别人恐怕仅仅一笑了之。但事实上，这是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反驳联合国声明之语，拥有菲律宾最高外交权力之人说出的话。联合国做了什么声明才惹得这个暴脾气的总统一怒之下要退出？8月18日，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发表声明说：“打击非法毒品犯罪不能免除（菲律宾）政府的国际法律责任，也不能免除国家行为体作出法外杀人行为的责任。”这篇声明直指杜特尔特在打击毒品犯罪行动中采取的“杀无赦”政策。这下杜特尔特怎么忍得住，立即反驳回去：“联合国不能让他的成员结束战争（即伊拉克和叙利亚战争），维持和平，也没有对菲律宾做过什么好事……因此让我们离开这个组织吧。你（指联合国）什么都没做。除了批评，你（联合国）对我的国家做了什么友善的举动？”这场骂战着实令人大开眼界，但为什么杜特尔特不惜得罪联合国也要维护反毒行动？这事还得从菲律宾的毒品现状说起。毒品横行的国度说起毒品，这可以称得上是危害菲律宾的一大毒瘤。据菲律宾禁毒署2014年统计，菲律宾全国4.2万多个乡镇中，大约四分之一的乡镇存在毒品犯罪问题。首都马尼拉更是毒品犯罪的重灾区，92％以上的区域存在毒品犯罪，主要毒品为冰毒和大麻。除了毒品本身，毒品泛滥更造成菲律宾许多社会问题，如绑架、抢劫和杀人越货等。在阿基诺政府执政的六年里，毒品猖獗，犯罪率有增无减。据菲国家警察统计，2014年前5个月，菲律宾全国犯罪率相比2013年同期增长18％，2015年前5个月，犯罪率同比增长46％。在菲律宾，冰毒最为猖獗。根据菲律宾禁毒署统计，89％的毒品案中起获的毒品为冰毒，8.9％为大麻。横向比较来看，菲律宾的冰毒危害也很严重。根据2012年联合国世界毒品报告（TheUnited Nations World Drug Report），菲律宾是东亚冰毒人均使用率最高的国家。在国际上，穷苦的菲律宾人作为“毒骡”的情况也不少见。借助菲律宾优越的地理位置以及糟糕的执法系统，许多毒品从美洲出发运往菲律宾，将后者作为集散中心，再发往亚洲各国。马尼拉作为菲律宾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和国际中转站，由此成为毒品重灾区也并不稀奇。对于菲律宾的毒品情况，杜特尔特如此评价：“（菲律宾的）毒品犯罪已成泛滥之势，到了非治理不可的地步。它就像野火一样蔓延。作为一个菲律宾人，我深感恐惧。”“扫毒杀无赦”面对如此糟糕的毒品情况，菲律宾民众对于扫毒的呼声很高，新总统杜特尔特在竞选期间也是顺应民众呼声，承诺要在上任后3至6个月内解决毒品问题。时间紧迫，为了实践诺言，杜特尔特采取的手段与他在竞选广告中的形象如出一辙，即一个硕大的拳头。在打击毒品犯罪方面，他表现出非常强硬的态度：誓言不惜牺牲个人名誉、总统职位乃至生命，也要将扫毒工作进行下去，“只要我还在台上，只要我还活着，扫毒杀无赦的做法就要继续下去”。根据菲政府解释，“扫毒杀无赦”分为两个方面：警方在抓捕毒贩时遭遇反抗可直接将其就地处决；社会人士在发现毒贩时也可以直接将其击毙。按照菲律宾国家警察总长罗纳德·德拉·罗沙8月23日最新公布的数字，从7月1日杜特尔特就职起计算，菲全国共有712人在警方的扫毒行动中被打死，而被社会人员打死的“毒贩”则达到了1067名。受到杜特尔特政府铁拳的震慑，大量涉毒人员向警方自首，以求宽大处理。一时间各处监狱人满为患。菲政府不得不想方设法将一些兵营改建成临时戒毒所，帮助吸毒人员戒毒。另据媒体报道，甚至在杜特尔特赢得总统大选但尚未就职之前，一些毒贩就开始低价抛售毒品，开始逃离。对于杜特尔特的这种做法，相当数量的民众表示了支持。一些人认为，鉴于菲律宾严峻的毒品形势和该国极度缓慢的司法程序，如果采取先立案调查走法律程序的话，缉毒人员可能要花上百年时间才能在打击毒品犯罪方面取得一些进展。小毒贩大毒枭都要打在杜特尔特扫毒的开始阶段，主要打击对象是社会底层的涉毒人员。随着越来越多的涉毒人员被杀，人们的担忧和怀疑情绪开始上升，担心扫毒只是针对底层的小毒贩，不能触及大毒枭。但随着7月5日，杜特尔特公布5名涉毒高级警官名单，民众心中对他扫毒的信任再次提升。不少人认为，正是体制内部的官员涉毒才是这个国家毒品泛滥的根源所在。8月5日，杜特尔特再次公布了一批名单，列出150余名涉毒的公职人员，其中包括警官、军官、法官和地方政府官员。他命令这些涉毒人员立刻停职，并在24小时内向原单位报到，接受调查。此外，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17日援引菲律宾国家警察总长罗纳德·德拉·罗沙的话报道，杜特尔特手中还掌握着一份涉毒“黑名单”，里面罗列的公职人员“要么自己就是大毒枭，要么为毒品交易提供保护”。至于这份“黑名单”将于何时公之于众，罗沙表示，只有杜特尔特有权做决定，目前别人尚不清楚。盘根错节清除难杜特尔特的反毒风暴无疑是声势浩大的，然而他面临的挑战也是前所未有。随着事态的发展，杜特尔特的扫毒行动甚至波及参议院。他指控新任参议员、前司法部长德利马涉及毒品，指示自己的司机向关在监狱的大毒枭收取保护费。而与此同时，由德利马主导，参议院针对杜特尔特的强硬扫毒行动的调查也在进行中。根据德利马近期言论，她针锋相对地认为杜特尔特的扫毒行动违反人权。除了明面上与他打擂台，扫毒行动中的暗流也不容小觑。消息人士告诉记者，在某些省份，省长所在的家族本身就从事毒品贸易。他们拥有私人军队，武器精良，甚至拥有运送毒品的潜艇，这是连菲律宾海军都没有的装备。想要将毒品的保护伞去除，将之连根拔起，不可能不面对这些力量。一位菲律宾政治分析人士指出，杜特尔特只有获得足够的军队支持才能在反毒战争立于不败之地。据分析，杜特尔特对军队的掌控有限，原因主要与他从未担任过中央级官员有关。该分析师指出，杜特尔特在7月21日至8月12日这几十天内连续访问14座军营，这是历任总统前所未有的，是为扩大军队中的影响力，取得支持而做出的努力。除了在政治上面临巨大的挑战，如果没有在根本上解决问题，杜特尔特的反毒行动恐怕也仅仅是治标不治本。如此之多的菲律宾人涉及毒品，很多情况下都是出自于贫穷。在菲律宾的1亿多人口中，四分之一的人口仍生活在贫困线以下。而根据菲律宾统计局2016年数据，非充分就业劳动力仍在20％上下徘徊，近年来在东南亚国家中首屈一指的经济增长也没有给菲律宾人太多的改善。一些菲律宾人为了摆脱这种贫穷现状铤而走险选择了毒品走私。要改善这种贫困状况，加强劳动力素质教育，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提供就业等改革措施仍需杜特尔特努力推动。如果说杜特尔特的反毒行动是场战役的话，他现在还仅仅走出去第一步。要改变这个国家，前面的路还很长。（记者发自马尼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