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乡“星哥”胡殿文

【摘要】 胡殿文被评为大桃销售信誉户。岳母是后北宫村果树技术员，当初相中胡殿文人诚实厚道勤奋，不计较他那份拗劲，点头同意闺女跨过鹊桥嫁过门。起大早，胡殿文树上摘，崔凤玲树下装筐，只图早晨摘桃甜度高。

胡殿文在桃园里。

胡殿文被评为大桃销售信誉户。

编者按编者按:正是大桃成熟的季节。看着市场上鲜灵灵的水蜜桃，你可知道这里面藏着多少桃农的心血，和那些不为人知的酸甜苦辣？让我们走近平谷一位远近闻名的养桃大户，听听他的“桃乡故事”。“拜拜”了，砖窑你，手握方向盘迷了向，拉砖，拉一时，还能拉一世？砖窑都要枪毙啦，不，是关闭！雄鸡三遍叫五更，唤醒了黎明，也唤醒了“牛”。“牛”是一个人，属牛，牛性牛脾气，浑身有牛劲，他名叫胡殿文。胡殿文看面相老实巴交，媳妇崔凤玲家门里却叫他“胡大拗”。那意思还不是满脑子糊涂浆子另加犟牛似的“拗”性子？心里气急了时，她又给这绰号添加了斤量，叫他“拗魔王”。胡殿文深夜睡觉如头鼾牛，呼呼呼，三鞭子抽不醒。可时至黎明，掐着时辰，雄鸡一打鸣，准醒，醒来就欢实，恰应了那句“闻鸡起舞”。这会儿，他手舞动摇把儿，摇醒了他那辆“铁牛”——四轮拖拉机。手一握方向盘，铁牛“突突突”响，开出了院。拐了两个弯，出山村，径直颠向砖窑。四轮颠颠，胡殿文心里也颠颠。昨晚上，媳妇崔凤玲灯下一阵吵，饭不吃，电视不瞧，数落起他是一头比犟牛还拗的僵牛，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你睁眼看看，一河之隔的那村，家家管大桃，户户发大财，个个是牛人。你呢，拉砖，两眼珠里只有砖。砖是金是银？是亲爹亲妈？全年黑汗白流，才挣个半万元。人家桃农，一亩园一万元，发大啦！你就管砖头叫亲爹亲妈吧！气急了，一口气骂了他三声“僵，僵，僵魔王”。胡殿文被数落得蹲在床头粗气喘喘，一声不吭。可是他心里仍拗着劲儿。媳妇你巧舌如簧，伶牙俐齿，辱骂声声，可我胡殿文心有铁规，一根牛筋钻到底，砖窑，砖窑，烧的是砖，拉的是大票。拉砖才是我的真爱，铁牛有用不完的力，我这头大牛也有使不完的牛劲儿。就不信，铁牛赛不过铁剪子。颠进砖厂，点砖过数，装车码砖，两把铁砖夹子，左右手开弓。他就像老牛犁地，头不扬，腰不抬，两袋烟工夫，装上小半车。正想擦把汗，忽然，车厢一晃摇，两把铁砖夹被人按住了，正要喷火，抢砖啊！一仰头，呆了，哦呀喂，是媳妇崔凤玲，她一股风追来了。媳妇说：我的半宿话，你听了当耳边风？你当僵魔王，我就当“擒魔女”，看你再拗，再僵！胡殿文不服：我拗，拗！是为多挣钱，养家！手磨成铁茧，脸上黑汤淌，容易？媳妇嘴不饶人：你，手握方向盘迷了向，拉砖，拉一时，还能拉一世？砖窑都要枪毙啦，不，是关闭！你，你跟我回家去，管桃树。胡殿文冷不丁，夺过铁砖夹，脖一梗：你，耳边风吹不动我铁牛，我就拗，拗！一跺脚：拗到底了！崔凤玲心一硬，跳下车，胳膊一伸，像只展翅捉兔的大鹰雀，拦在了车头。那辆“铁牛”加大油门突突突，崔凤玲说：你短尾巴兔，跳也白跳，跑不了！胡殿文愣眼，心里乱抓挠。崔凤玲冷不丁抢过了摇把，我让你拗！拗！转身就走。抢走了摇把，如同吊销了驾驶执照，没收了通行证。崔凤玲走至砖窑门，扭身一望，丈夫胡殿文正无可奈何地往车下卸砖，嘴里好像还嘟囔着啥。管它呢，手举起摇把冲天摇了摇：“拜拜”了，砖窑！“拗魔王”拗不过“擒魔女”。无奈啊，卸了砖，颠着四轮，跟随回家。胡殿文心里琢磨，关起门，好好跟媳妇再理论：管大桃是靠天吃饭，拉砖是手拿把挣现钱。再说，家家盖房，盖别墅盖小楼，哪一家不用砖？能玩完？妇人就是让长头发缠绕了心肝肝，见识短啊。编了一肚子词，停车进院门，猛地一愣怔，全扔了，撇了。老岳母正一手攥镰刀，一手握铁剪，一脸威严像王母娘娘下凡一般坐在院里。崔凤玲对丈夫说：瞧你那张愁苦脸，沟曲曲的，种豌豆不用搂沟啦，跟着老妈剪桃树去。岳母说：瞧瞧，人家桃园一亩万元，你家桃树连毛疯，年收四百。出息呢？你还开着铁牛漫地拗呢？岳母是后北宫村果树技术员，当初相中胡殿文人诚实厚道勤奋，不计较他那份拗劲，点头同意闺女跨过鹊桥嫁过门。胡殿文满嘴“理论”只得憋肚里：老妈老妈啊，我敢拗媳妇，却不敢拗您老哇，拗大了劲儿，您把闺女领回家，我胡殿文可就孤伶啦！胡殿文无奈，只好又顺从了。媳妇崔凤玲嘴如刀刃，心尖子却疼，怀抱一周岁的娃追去了。岳母脚蹬桃树剪，胡殿文树下仰脖瞧，满头绿发的“仙女”剪成了秃丫头，胡殿文心一阵颤惊，嘴吸溜溜：可惜，可惜！媳妇将一把铁剪塞过来：学着剪！他手颤惊惊下不了剪。岳母倚靠树杈上指点喊：三挺身，侧枝水平行……上剪直条子，下剪疯梢子。崔凤玲在树下手指头点着学舌，指挥着。媳妇说剪哪枝，他再不敢耍拗，只好剪哪枝。第二天，媳妇拽着他，跨桥过了河，带上鸡蛋和两盒点心，跑到后北宫，拜岳母为师傅了。锯大杈、反光膜老妈一咂摸，心明白了，说：他这叫“调妻离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姑爷，嘎啊！“拜拜”了砖窑，亲近起铁剪。勤快人活狠，胡殿文专心管起八亩桃。冬闲时节，山里寒风袭人，区果办的那个小老师却赶大早，火火进村了，召集桃农开讲起“阳光工程”，主题是锯大杈，铺反光膜。磨破嘴，桃农们个个观望，心坎难过。胡殿文却句句入脑入神，字字记入心，真似犟牛拉豁子犁刀入垄了，不由说了句：驾辕的小马驹子挺识新途，不假，真是这么个理！果办小老师说：你就做只领头羊，挑头做试验。中呢！胡殿文满口答应了。中午，回家跟媳妇一念叨，崔凤玲却不干啦：甭啊，不行啊，桃杈枝枝碗口粗，那是当初老妈指点留下的，可别听那嫩毛小子满嘴胡诌。胡殿文嘴涌上了拗劲：果办小老师说啦，透光好，大桃颜色红艳。媳妇说：你是听老妈的，还是听果办老师的，是老师亲，还是老妈亲？胡殿文抢过媳妇的“话把”：我跟老妈亲，跟阳光更亲，万物生长靠太阳，歌词都这么唱。媳妇的嘴一亮“刀刃”：你去跟阳光过日子，咱俩分居！分居？胡殿文脑筋急转弯，话题转向了：前天，老妈叫人过河传过话，说她老人家出门，寒风一吹，着凉了，上头吐，下头泻，肚子整天介咕咕咕的，亲闺女，咋个该快去看看，我这个姑爷也是儿，看望老妈也不落后，明天准去。崔凤玲一听能不着急，话锋一转：你咋不早说呢，还抵上半个儿呢？耽误了病情你负责？抱起孩子，蹽起腿，顶着西北风，过桥去看望老妈啦。媳妇前脚蹽，胡殿文后脚跑向了桃园。手机一响，唤来午休的果办小老师。胡殿文心哆嗦，低声说：我妻是家里“小厉害”，不好惹，不会让我丢人现眼？果办小老师呲牙笑：阳光工程鼓你家钱袋子，会比小厉害更厉害。小老师指点着，手锯嚓嚓嚓，棵棵桃树，碗口粗的大杈锯掉了。媳妇崔凤玲跑到娘家，推门一看，老妈正坐在火炕下筛豌豆粒呢，喊声妈，您病啦？老妈笑呵呵说：我体格棒棒的，吃嘛嘛香，闺女，你咋咒我呢？闺女辩解：殿文说您病得不轻，连泻再吐。老妈说：那是跟你闹玩吧。母女唠叨得正热乎，邻居二嫂追进了门，上气不接下气：凤，凤玲，快回家，你家桃树大杈都锯啦。啊！崔凤玲转身往回蹽，完了，完啦！全年产量锯跑了。进桃园一看，枝枝大杈横七竖八躺满地，一屁股坐土埂上，抱起一枝大杈就掉泪，心里喊：啊呀，妈啊，妈啊……大杈啊……老妈怀抱外孙顺风追来了，一看满地的大杈倒笑了：好好好，通光透气。光照好，赛金宝！崔凤玲一抬泪眼：妈，您咋偏护他？老妈一咂摸，心明白了，说：他这叫“调妻离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姑爷，嘎啊！春去夏来，树挂大桃圆溜溜，着光上色时。胡殿文与媳妇崔凤玲忙着铺反光膜，桃园一地土黄变成了油亮亮，太阳光一照，如同镜面，反光桃脸上。邻居石自伍，跨过地界土埂埂，来看热闹。胡殿文说：铺吧，听果办小老师的，没差！崔凤玲说：我妈也说啦，反光膜好，树梢树下大桃一个色。石自伍心想：黑膜真管用，我敢摘下太阳按在地垄上，甭黑瞎子点灯，白费灯捻子。头一摇，鼻一哼，走了。桃市波澜两位宣讲员走了，胡殿文报怨起媳妇：多丢脸？崔凤玲冲他一眨眼：只怪你，咋不学学人家张秉贵，抓糖一把准。你小桃失手摘下树，我能再按回去？七月七，夏桃下树恰合宜。起大早，胡殿文树上摘，崔凤玲树下装筐，只图早晨摘桃甜度高。胡殿文车载六筐大桃迎着红日头上路了，崔凤玲头蒙一条红纱巾，车尾押车，直奔向大桃市场。这儿来呦！邻居石自伍早抢先一步，占好了摊位，紧招呼。于是，筐挨筐。胡殿文一揭开布盖头，颗颗大桃露了俏红的脸，油亮亮。石自伍“哎呀”一声，有自个儿筐里桃陪衬，胡殿文筐里大桃更显红闪闪耀眼，颗颗像喷光的焰火，俏艳可人。石自伍一挠头：我的桃，咋个卖啊？胡殿文说：我的桃价，比市价高一元有余。石自伍一擦鼻尖汗：金卖金，铜卖铜，货不齐价不同。不过，你那双眼，真长心尖上了，下一年，我不锯大杈铺反光膜，倒真成了傻老五。说罢，却搬起桃筐：我还是得挪挪窝，价高价低，也怕货比货。崔凤玲嗓子尖，手卷喇叭筒，一拉长音吆喝：大红桃的卖——紧溜儿的！个个桃商扭过头，飘飘的纱巾红，筐尖大桃更红，闪闪的直晃眼。鸭舌帽桃商鸣车笛赶紧挤过来：包圆！包圆！让点价。胡殿文一口价：马是马，骡是骡，毛驴难卖大金马。不讲价。鸭舌帽较起真儿：大筐装桃好是好，就是筐尖大，筐底小。容我验筐？胡殿文说：验！桃商说：大筐装桃真是甜，就是筐尖如蜜筐底酸。容我尝两口？胡殿文说：尝！验筐，媳妇崔凤玲心跳。验到筐底，一层小桃露相了，桃商一挑眉：筐底打埋伏，藏猫猫！夫妻对眼望望，胡殿文哑言，崔凤玲愣眼。桃商扔下一句话：诳人！车一鸣笛，跑了。夫妻正心惶惶，两位戴红袖箍的年轻男女走过来。胡殿文心尖一紧：收税的？崔凤玲赶忙手一捂桃筐：还没卖半个呢！男青年笑着递上两张大红纸，说：我是镇的宣讲员，姓于，我与她——小李专来宣传桃农个个管好厚德桃，争当厚德星。崔凤玲眨巴眼：颗颗大桃嵌上字，厚德，厚德的。于宣讲员说：差啦！就是厚德融入人心，滴滴化入桃。崔凤玲细眼看看满纸黑字：这么多条条，不仅有管大桃卖大桃，还有邻里和谐，孝敬老人，育好子女。哦耶，还有拾金不昧——赶上争当劳模啦，难呐！女宣讲员小李说：说难是难，说不难也不难，关键落在行动。你听我说段三句半。她拉开脆嗓，嘴丝毫不打喯儿：大桃小桃分档卖，筐尖筐底一样甜，透明浅盒大桃显，一目了然！胡殿文打断说：对，对，一眼望见，印证咱讲道德守诚信，卖大桃不诳人！一拍脑壳：就是哦，咱过日子，不能老活在谎言里。两位宣讲员齐声喊：对对对！崔凤玲疑声问：卖桃不做谎事瞎事荒唐事，能不吃亏？小李说：挣大钱在长远，厚德桃跟财路连着骨和筋。胡殿文说：那今晚我就走胡同串串户，念一念怎样管好厚德桃！小李把一叠大红传单递到他手里：大哥，您真明事理！胡殿文说：我这个人天性就是拗，咬住了理，就不撒嘴。崔凤玲忙纠正他：是手，不是嘴，不撒嘴是四爪的。两位宣讲员走了，胡殿文报怨起媳妇：多丢脸？崔凤玲冲他一眨眼：只怪你，咋不学学人家张秉贵，抓糖一把准。你小桃失手摘下树，我能再按回去？只得筐底打埋伏藏猫猫。胡殿文说：卖厚德桃，真别含糊，这跟头，咱栽不起！卖昧良心桃才真是四爪的！厚德桃胡同明天是咱奶奶九十寿辰，赠九颗大红桃，代表咱做孙女的心，咱盼老奶久久长寿再增寿。胡殿文手巧快性，胡同里六家人，哪家有事准搭把手。无形间，成了不用投票的胡同长。挑灯时，胡同长迈进石秀全家。石秀全一脸急相：牛哥，你来正好！胡殿文脸惊：叫啥？石秀全说：你管大桃，牛！咱心里真真佩服，叫牛哥。牛哥，明儿大早，随我去桃园看看，我家秋桃叶子长了不少黑点点，还卷了边，越长越抽抽。有人出主意说：喷洒1059剧毒农药……胡殿文一把攥住他的臂膀：那是要毒死人的！还会烧毁桃园，种桃能丢了做人？石秀全颤惊惊，眼睛瞪圆问：那咋个好？胡殿文说：听果办老师说，这是黑斑病，会使桃园绝收。石秀全惊叫：啊——了得！胡殿文说：不过，发现及时，能根治。树下开沟补撒羊粪牛粪，促使桃树强身健体，增强抗菌能力，树上搞桃体套袋，预防传染。石秀全说：我也这么想，不过套袋好是好，可动了真格的，两眼又一抹黑。胡殿文说：明天一大早我准去。石秀全拍拍心口窝，松口气：你去把脉，我心就落实啦。胡殿文递上红传单：我琢磨一件事，按照这上说的，咱六家创个厚德桃胡同，家家管好厚德桃，相邻和睦相助——石秀全连连点头：对对，和气生财！胡殿文又说：厚德桃实在，不诳人，能拴桃商心。石秀全赞成：对对！人心是金。胡殿文说：咱六家联名写“诚信之约”，搞联创，约定好，家家用糖醋诱虫频振杀虫，禁使除草剂，搞人工敷草。还有施腐肥，搞生态灭菌。石秀全接话：对！善道善道，有人性，让城里人吃大桃放心，咱们邻里监督。他一脸期待。胡殿文连声赞：说得好哇，白纸黑字。石秀全伸大拇指：牛哥，你比牛还牛呢！二人联串下四户。第二天大早，胡殿文去了石秀全的桃园把脉，宽了他的心。创建厚德桃胡同，邻居心连心，亲近，甜蜜。秋桃下树时。这天傍晚，石秀全跑来，一脸急色：牛哥，不好啦。胡殿文问：啥个急事？石秀全说：就是，就是，有两位桃客，几张大票给了，开车去游玩，四箱大桃忘带走啦。日头落，桃还在桃园呢。胡殿文说：给客人打手机啊？石秀全挠挠脖颈，说：我忘了问啦。胡殿文说：真该拿铁钻钻钻你脑壳，咋不记手机号码呢？嗨！隔夜桃不甜，先卖喽，客人找来再摘鲜。石秀全喜脸一露：对对，两全其美。第三天，客人开车真找来了，石秀全让客人自个儿园里摘鲜。转眼又是新一年，桃花开，结新桃，桃桃绽笑脸。夏季这一天，日上三竿高，桃市走来一位时尚女郎，脖颈项链闪闪，紧身蓝花衫裙俏显苗条身段。她在一排排桃箱前，边慢慢挪步，边手拿手机照哇照。一会儿照到胡殿文面前。胡殿文心问：这是一位记者？不像！是打假队的？更不像！女郎瞧瞧眼前手机屏幕，瞧瞧面前胡殿文的脸，低低说了声：就是你！她站在桃箱前，漾溢一脸笑，唤了声：星哥，你给我桃九颗大红桃。她满口京腔，话音就像百灵鸟唱歌。京城客人，看着就亲近。胡殿文笑脸应：中！不过，心尖上敲小鼓：她咋热乎乎称呼我“星哥”呢？我不会演戏，不会唱歌，咋个也不敢与电视荧屏上的大明星们争星哇？九颗大红桃装进透明箱，问：京城妹子，您咋偏偏要九颗桃？京城女郎浅浅一笑：寓意深呢，明天是咱奶奶九十寿辰，赠九颗大红桃，代表咱做孙女的心，咱盼老奶久久长寿再增寿。说着递上九十元。胡殿文心腾起小火苗，暖暖的，把九张票子递回去：妹子，这寿桃家生家长，就是咱赠的，赠增谐音，也盼着老奶增寿。女郎说：怎能不收钱呢？胡殿文说：九十老奶是您奶奶，也是我奶奶，你尽孝心，我也尽份孝心。代我祝老奶长寿。说罢，双手递上名片。女郎挺自豪：星哥，你不知道，为什么我偏偏专要你的桃，我用手机拍了路边大光荣牌上你的照片，追桃市寻了来，只图桃是真真的厚德桃。胡殿文这才纳过闷儿：这位京城女郎是按照片索桃哇。女郎一脸阳光，走了。事过三天，胡殿文手机叫起来，传来京城女郎百灵鸟一样的脆音：星哥，我奶奶尝了大寿桃，说好心甜心甜，更增她长寿啦。她还说：奶奶她就生在平谷刘家店的山沟沟，多少年没回老家啦，还记着柴禾门前，栽着一棵结疙疤桃镐把般粗的山桃树，小时候，没少爬树偷桃解饿充饥。这把年龄，又尝了来自老家的大寿桃，九久高寿，寿得太甜心啦！老人家一高兴，说：回赠二十九个儿孙一人一颗老家的大寿桃。我今天就开车，奔您桃园，去取！京城女郎人漂亮，话音更漂亮，听了心亮堂。乡情难隔，胡殿文心窝暖流流过，不禁眼窝泪花流淌。晚上，胡殿文把胡同六户人家召进门，围着圆桌开讲起这个趣事。媳妇崔凤玲挑门帘说：大家伙儿慢慢聊，我去厨房煮饺子，馅是桃肉丁拌虾仁。一屋人个个聊得争创厚德桃之星兴起，崔凤玲挑帘问：上饺子，行不？石自伍说：再煮煮，听星哥的故事还没听够呢！他们又你一句我一句，热聊起大桃产业与厚德大融合，大桃载厚德，厚德融大桃，就像桃、树难离，瓜儿、秧难分，人与心脏难割。不错，头顶三尺有神灵，厚德会显灵。越说与厚德桃越亲乎，句句动人心尖子。崔凤玲再挑门帘，端上一大盘热气腾腾的小饺子：行不？石秀全说：星哥正聊“上楼下楼”呢，咱听正入神。崔凤玲笑吟吟：那是他的口头禅,说种大桃能搬上楼，厚德丢了，诚信丢了，还会搬下楼！胡殿文荡漾笑纹一声喊：可不是，魂丢了，就离搬下楼不远啦！又忽地一声喊：个个饺子咋咧开了嘴？崔凤玲笑靥如花：厚德桃爽人心，小鸭子都咧开嘴笑呢。开罢胡同会，一屋人出了门，仰头高望，一弯桃叶般的月牙翘翘游星海，满天星星，聚成一团火，光焰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