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普索:一家丹麦公司的“大跃进”
而想要真正碰触一家公司的灵魂,却是件不容易的事。放在托普索公司身上,关键点则是要理解“托普索”这个词。它有很多层次的涵义,它可以代表一家公司、一个家族,或者一个人。所有事情的开端其实很简单,在1940年的丹麦,有一个来自托普索家族的名叫哈德·托普索(HaldorTopse)的人,他创立了一家名叫托普索的公司。如今,七十多年过去了,它已经在其专业领域——催化剂与催化工艺上——成为了全球最出色的企业之一。
一家用了70年才达到60亿元规模的丹麦公司,为何却突然要冲击300亿元的目标?它到底看到了什么机会?
当采访结束的时候,已经五十多岁的本杰尼·克劳森博士(Bjerne S. Clausen)做了一个充满童趣的动作。他用手背飞快地在脑门上划过,嘴里发出“咻”的一声,并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发出了“哈哈”的笑声。他在用这种幽默的方式表达着他的些许紧张。
采访之前,从其他途径我们曾了解到,克劳森的话不多,性格也十分严谨。但今天的采访却让人大感意外,克劳森用尽可能多且全面的语言来回答每一个问题,他无时无刻不在调动着自己的思维、表达着自己的情感。
而他的变化,正是托普索当下的缩影。
一本百年纪念册
“这是一家典型的丹麦公司。”就算是之前从未了解过丹麦企业的人,在和托普索接触之后,都会留下这样的印象。无关企业经营、战略风格等商业元素,只是因为,托普索和它的故乡——北欧国家丹麦给人相同的感觉:不大、简单,却十分精致。
而想要真正碰触一家公司的灵魂,却是件不容易的事。放在托普索公司身上,关键点则是要理解“托普索”这个词。它有很多层次的涵义,它可以代表一家公司、一个家族,或者一个人。所有事情的开端其实很简单,在1940年的丹麦,有一个来自托普索家族的名叫哈德·托普索(HaldorTopse)的人,他创立了一家名叫托普索的公司。如今,七十多年过去了,它已经在其专业领域——催化剂与催化工艺上——成为了全球最出色的企业之一。
2012年,为了庆祝老哈德·托普索博士百岁诞辰,托普索公司专门制作了一本纪念册。翻开看看就知道,里面没有通常的那种冗长空洞的企业介绍,也没有干巴巴的个人简历。整整100篇小故事就是它的全部内容,作者从老托普索博士的儿子,到公司内部的普通员工,再到已经离开公司的前员工,有的只工作了几年,有的却已经为公司工作了将近半个世纪。灰色套装、咖啡和松饼……故事有长有短,通过一个个片段细节,自然而然地,老托普索博士的形象就这样展现在了人们面前,丰满、鲜活,且色彩丰富。
关于托普索公司的由来,纪念册上只有短短的几句话。1940年初,打算移居美国的托普索一家因为内外部的种种原因未能成行,只能被迫留在家中,原本计划走上教职的老托普索博士便于当年春创立了一家公司。叙述极其简单,但仅仅1940这一词就代表了背后的未说出口的故事:老托普索博士在战争期间选择创业,白手起家。在这个诞生了安徒生和维京人的国度,人们享受着童话般安宁美好的生活,尽管北欧人一向沉稳隐忍,但骨血中与生俱来的勇猛、坚韧与冒险精神却从未消失,老托普索博士的创业便是如此。
催化剂这个领域专业性很强,且分工明确。有的企业只生产催化剂,有的企业专门做技术许可,有的企业则专注于工艺设计。起初,专业出身的老托普索博士也是只做催化剂,随着公司业务的扩大,一些问题也越来越频繁地困扰上了他。比如有些项目,明明没有疏漏,为什么偏偏运转得不好突б蛭与预期不符,前来公司质询,数量一多,问题就显现出来。由于整个项目的各个部分分属不同的供应商,所以在配合上就出现了漏洞,对于托普索而言,自己的催化剂不能发挥出最佳效用,很多时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供应商之间的互相指责并不新鲜,在现在依然很常见——反正我提供的产品没有问题,运转不好,关我什么事?然而,老托普索博士却做出了一个决定:既然其他人的不好不合适,那就只有自己来了。也许正是由于他本人的学者意气——自己的研究成果就像自己的孩子,既然优秀,就不能允许其他因素对它的亵渎。托普索从此开始了催化剂技术许可和工艺设计的业务板块。
彼时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这几项业务极少有公司会同时开展,且市场反响不知几何。要知道,这一行业门槛很高,任何一项新业务的开展都要有大量的研发投入做基础,托普索成立时间不长,这无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冒险。那时的情况如何无需累述,几十年后的今天,“催化剂+技术许可+工艺设计”的工艺包已经成为了托普索的主要优势,“可以为客户提供完整的催化解决方案”是托普索保持市场竞争力的几大要素之一。
“From Science To Dollar ”(从科学到财富)
据说,老托普索博士常说的一句话,就是“From science to dollar ”,直白的翻译就是“从科学到财富”。而这一句话,也是托普索经营理念和公司文化中最为核心的一部分:专注于科学基础的研究,通过研发带来新产品新技术,再投放市场,带来比较好的效益和回报。因为是科学家出身,所以对于“science”会如何改变世界,老托普索博士有着极其深刻的理解。直到今天,托普索每年都会有10%~15%的营业收入投入研发,这一数字,在全球范围内都极为少见。
这样做的原因并不复杂,作为一家规模并不大的公司,强大的研发能力有助于加强竞争力,但老托普索博士本身对研发的激情还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作为公司的基本文化和价值观,“基础研究”赫然在列。
何为“基础研究”?
不同于大多数同行企业正在进行的应用型研究,托普索崇尚的基础型研究多少显得有些“不务正业”,纳米结构、原子分子结构分析……这些为何会包含在研发里?而这些,恰恰是老托普索博士所说“science”的起点,从这一类的研究到催化反应本身的基础原理,再到新催化剂、催化工艺、催化生产技术的开发,组成了一个完整的链条。
也许有人会问,这有什么用?举例来回答,当进行新催化剂研发的时候,材料种类往往不是秘密,真正要掌握的,是各种材料间的配比。关于如何掌握比例,很多企业都采用了“试错法”,通过不断试验来消除误差,最终掌握较好的数据。这种经验型的方法在托普索看来,不够科学和严谨,无论进行多少遍试验,掌握的都是“较好”的结果。托普索的研究方法截然不同,从催化剂在原子级和分子级的运动过程,从而设计出“最佳”的方案,然后再进行仿真实验,得出“最好”的结果,研发效率会大大提高。
如今,重视基础研究已经成为业界较普遍的认知,同行们也纷纷与大学和研究机构合作,但这方面是有一定壁垒的,需要非常长的积累过程,作为最早进行基础型研究的企业之一,托普索被公认为技术领先,再一次走在了行业的前面。
有趣的是,托普索技术研发的内容和经营之间的关系,尽管大多数研发是在托普索经营范围以内,但却并不绝对,有一些研发内容,总有些让人觉得不着边际,仿佛游离于托普索的主业之外。
托普索的首席执行官克劳森曾透露,托普索目前正在研发的技术中,有一项就是生物质原料,通俗来说,这种新的原料可降解,至于能用来制作些什么,克劳森举出的例子很有趣:婴儿尿布!这还只是新材料产品中的一种,风力发电储能的电解技术、电池材料……很多技术也许在未来数年并不能为公司带来经济效益,但托普索的脚步并没有迟疑。技术研发是一项长期的投资,这是进行了几十年基础型研究的托普索人自然而然得出的结论。他们关注业务的长期发展,用技术储备来适应全球化不同市场对新技术的不同需求。
维京人出征
有人考证,世界几大神话体系中,唯有北欧神话中的诸神会随着世界末日的来临真正死亡,所谓“诸神的黄昏”,勇士英雄们以战死沙场为荣,老死在床上唯有下地狱。从神话时代开始,那里的人勇猛、好斗且一往无前,再加上与生俱来的冷静隐忍,无疑是天生完美的战士,这样的基因随着时光的流逝,传给了维京人,也传给了现在的北欧人。七十多年以来,托普索一直都保有一家技术型公司的典型特征,注重研发、轻资产、公司规模和销售额稳步且缓慢地上升,这样的企业除了在研发上锐意进取外,其他方面多少有些保守。托普索表面上虽然也是如此,但从公司整体发展历程上看,凡是在做重大决定的时候,北欧人骨子里隐藏的侵略性还是会显现出来。
如今,表面现象即将被打破,托普索在2011年末,终于迎来了转折点,或者说,新生。
2011年末,在经历了几十年相对自然的发展之后,托普索宣布改革。不同于以往,这一次的转变从内部的组织结构,到公司整体的商业模式,再到文化与价值观的重塑,无论范围与力度,都让人咋舌。
其实,托普索此次巨大甚至堪称“动荡”的战略调整,是一个等待已久的结果。
回顾公司历程,很容易就会发现,自上世纪七十年代以来,托普索就没有进行过大的改变。因为当时,由于财务上的困难,托普索家族将近一半的股份卖给了意大利一家做EPC的工程公司。和技术型公司的观念不同,新股东比较关心短期利益,所以当时的管理层无法完全依据自身想法做出比较长期的规划,更遑论改革。
托普索家族做出买回全部股权的决定并实施是在2007年,之后几年,利用每年所得利润还清债务。2011年底,在财政状况终于恢复正常的时候,托普索等待多年的战略调整开始了。
与以往的稳健不同,这一次托普索的战略属十分积极的增长型,目标也堪称宏大,被称为“30 in 25”:到2025年,托普索在全球的营业收入要达到每年300亿丹麦克朗(按目前汇率,大约335亿人民币)。要知道,2012年这一数字还只有52亿。按照计划,接下来的十几年时间,托普索的营业收入几乎每五年就要翻一番。
是改革的好时机吗?
当这个问题摆在克劳森面前的时候,答案的重点并不在“好不好”上,而是“必须、不得不”。
2011年改革前夜,当托普索认真审视着自己、竞争对手与整个行业乃至商业格局的时候,他们也清醒地认识到,局面并不是十分有利的。
尽管公司业务发展与财务状况良好,但有一点却让托普索万分警惕。同行业那些竞争对手们,已经或是正在变成“巨头”。无论是被其他行业巨头并购(如巴斯夫)、还是同行间的合并(如庄信万丰),在体量上,托普索都无法与之抗衡。客户们更青睐于大的供应商和合作伙伴,这是不争的事实,要想在未来的竞争中不落于下乘,托普索必须尽快将自己的体量也做大。
死蜕承认,仅靠公司原有业务的自生式的增长,想要实现目标是天方夜谭,所以目标中的一半都要来自新业务。为此,托普索内部组织结构也做了极大的调整,已有的化工、环保、炼油三个传统部门各自整合,第四个部门“新业务”被从原有的三个部门中单独提出,如此可以更好的整合资源来支持新业务的发展,还可以得到更多的关注和支持。
至于新业务到底是什么?新技术、新市场、新模式……托普索愿意去尝试任何机会来“Make Money”。举例来说,之前作为一家典型的技术公司,托普索很少去做并购一类的金融资本交易。未来,托普索会逐渐加大这方面的力度,比如与客户共同投资相关项目,更多的去参与并购、建立合资公司等。“我们也可能跟合作伙伴一起进入(技术相关的)服务业,提供工艺相关服务。另外,我们之前向化工行业生产企业提供技术和催化剂,今后我们甚至可能参与化工产品的生产,成为生产商。”关于未来的种种设想,克劳森丝毫不吝于与人分享。
2011年走马上任的克劳森正在进行角色的转变,从一个科学家到全球CEO,而托普索,也在自身“科学家基因”的基础上,开始融入各种其他的元素。这其中有很多,对于前七十几年的托普索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
“我们怀着深深的悲伤宣布,今天早上托普索公司的创始人哈德?托普索博士不幸离世。托普索博士出生于1913年5月24日,于2013年5月20日因病逝世,距他的百岁寿辰只有不到一周时间。”
事情发生的那样突然,托普索的新战略刚刚开始实施一年多的时间,很多计划还只是设想,那个一手创建并支撑了公司七十余年的老人就转身离开了。
老托普索博士无疑是托普索的英雄,英雄鞠躬谢幕,也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作为继承者,新的管理层必须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引导托普索继续前进,老托普索博士制定的新战略正在一步一步地推行下去。克劳森曾说:“很高兴他见证到了我们在2012年取得了创纪录的业绩。”
的确,老托普索博士离世之前,新的托普索已经渐渐显露出自己的面貌,它年轻、有野心、更富有侵略性。托普索正在从一家跨国公司向全球化公司转变,而值得一提的是,中国在其中,占据着十分重要的位置。
中国:两大市场之一
托普索与中国的渊源,由来已久。
1985年,托普索就在北京设立了办事处。而老托普索博士更是在1976年就曾到访中国。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托普索向中国提供了多套合成氨工艺技术和催化剂,并帮助国内氮肥企业培养了大批技术人才。虽然进入中国较早,但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托普索在中国的发展却十分缓慢。一方面是中国市场尚不成熟,另一方面当时的决策层并没有对中国产生足够的重视。
死蜕承认,托普索在中国,确实错过了一个比较好的发展时机。但紧接着,他却说:
“It’s never too late.”
也就是说,托普索现在要做的,是跳上中国这辆已经启动的火车。2010年成立独资子公司、2011年新的中国区总裁到任……托普索这四年来在中国的发展,不可不用“快”来形容。
2012年9月11日,托普索与天津开发区签约,除了签约双方最高领导、丹麦驻华大使悉数到场之外,丹麦首相托宁?施密特女士也出现在了现场。至此,托普索除丹麦本土和美国之外,第三个催化剂生产基地正式落子中国。这是托普索新战略开始实施以来,极其关键的一项投资。
在托普索的规划中,新的生产基地主要生产柴油机尾气处理的脱硝催化剂,针对重型柴油发动机和重型柴油车制造企业。中国对环保要求的日益严格,让托普索从中看到了机会。随着“国IV时代”正式到来,托普索先于其他外企布局中国,而之所以选择在中国生产催化剂,并不是传统的“低成本”原因。托普索中国区总裁白尚儒(Per K. Bakkerud)解释说,柴油机和汽车制造企业对交货期和物流的要求较高,为了满足这方面日益增长的需求,建设新的生产基地便成为了“顺理成章”的决定。他还认为新生产基地的产能,中国相应市场的份额完全可以将其消化,随着产能逐渐扩大,还可供应周边其他国家和地区。
白尚儒在中国走马上任是在2011年,此后托普索在中国就进入了一个极其快速的发展阶段。并不仅局限于环保领域,其他如炼油、加氢、煤制气等,均不可小觑。新生产基地除了脱硝催化剂之外,也预留有其他的生产空间,“如果有合理性的话,也会生产其他的催化剂,建立新的生产单元。”
对于中国市场的评价,克劳森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回答:“A very, very interesting market.”(一个非常、非常有趣的市场)在托普索眼中,中国市场和客户令人激动,跟一些潜在客户谈新技术,那些客户的接受度很高。比如曾在很多国家寻找合作机会的高能醇项目,就是在中国遇到了全球第一个客户——兖矿,而双方从开始接触到签约,也只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之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全球示范项目落户中国。”
在托普索眼中,中国与美国是实现战略目标的两大重要市场。在“30 in 25”发展战略下,地区性的战略规划目前仅仅针对了中国和北美。预计,未来中国对于全球的贡献,每年将不低于20%。
值得一提的是,白尚儒对于自身的定位。“业务、经营的大部分都会交由中国同事来完成,我的任务是缩小中国区与总部间的差距,作为桥梁,将总部文化和价值观传到中国区,跟总部保持在文化上的统一。”中国人和丹麦人的思维方式原本就有很大不同,所以能否真正起到桥梁作用,对于托普索中国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白尚儒自称“价值观宣传大使”,作为一个在丹麦工作多年的挪威人,他性格开放、沟通及接受能力极强,再加上国际工作经历丰富,将其派遣到中国,自然有助于将托普索的发展愿景、价值观更好地传达到每一个员工和合作伙伴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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