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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的旧舌头


来源: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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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看广告,有一个例外是“南方黑芝麻糊”。大概画面是,一个小男孩,用他的黑嘴在舔碗,碗里是黑芝麻糊被吃完后的空空荡荡,但是他还陶醉在空空荡荡中。多年以后,我入伍去了广西,在一个饥饿的黄昏,穿过一片村庄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广告。那是因为饥饿。而现在,我又想起来那个广告,是因为旧舌头。

《舌染红尘》

作者:荆方

版本:中国轻工业出版社

2014年1月

炒凉粉材料平凡,价廉物美,拥有极强的生命力,即便是在贫困的20世纪六七十年代,炒凉粉隐藏在大小胡同里,始终沉默地为每一个寻它而来的老食客服务。——荆方

荆方 专栏作家,1968年生于北京,成长于开封。大学就读于美术系,但毕业后从事的多为与美术不相关的职业。2006年起,荆方重拾画笔,在为《南方都市报》撰写的专栏中,采用自说自画、图文并茂的形式,从此以此种形式为多家媒体写作。《舌染红尘》便是一本手绘本散文集。

□书评人 九带

我的一贯看法,广告多不可信。尤其做文字工作后,这个“一贯”更要大大加剧了。

小时候看广告,有一个例外是“南方黑芝麻糊”。大概画面是,一个小男孩,用他的黑嘴在舔碗,碗里是黑芝麻糊被吃完后的空空荡荡,但是他还陶醉在空空荡荡中。多年以后,我入伍去了广西,在一个饥饿的黄昏,穿过一片村庄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广告。那是因为饥饿。而现在,我又想起来那个广告,是因为旧舌头。

味道可以进化,舌头是不能进化的,正如感觉之不能进化,所谓旧舌头。看这个《舌染红尘》,恰好印证了这一点。

“上天生人,在他嘴里安放一条舌,舌上还有无数的味蕾,教人焉得不馋?馋,基于生理的要求;也可以发展成为近于艺术的趣味。”梁实秋算是骨灰级美食家,他为众多“吃货”提供了不少文字上的乐趣,更重要的是,他为不进化的舌头提供了佐证。

看看这本书吧,《舌染红尘》中,炒凉粉,羊双肠,灌汤小笼包,胡辣汤,烧饼,玫瑰切糕,浆面条,西瓜酱,红薯饼,豆腐脑,冰糖煮梨,炒八宝饭,菠萝蜜,红菜汤,丸子汤,银耳羹,豆包,五香花生米,韭菜馅饺子,等等,全是“斜阳草树,寻常巷陌”。当看到作者说到浆面条时,我就在心里好奇他说的这种和陕西南部的“浆水面”是否为同一种面条。就是这些平凡而家常的吃食,构成了作者、也构成了大家的味觉记忆。看似寻常,从不进化的舌头角度看,是很不寻常的。

清代李渔《闲情偶寄》中,“声音之道,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为其渐近自然。吾谓饮食之道,脍不如肉,肉不如蔬,亦以其渐近自然也。”这些说到底的意思都是平淡,饮食,尤其能见平淡中的生活乐趣。

“淡方是食物本味、真味”,和李渔所言相同。在当下社会,熙熙攘攘,匆匆忙忙,难得有那些“闲情”了。看介绍,作者游历丰富,但正值壮年,能有这份“闲情”,的确让人羡慕。另外,书中的一个亮点是插图,正值壮年的作者,竟然能手绘杨柳青年画风格的插图,显得是老派人的做法,有复古之风,这也看做另一种“闲情”。略感遗憾的是,插图有些少了。这是题外话。

那里谷物高高堆起,遮住了窗户

他们把一半用于一家六口人的嘴,吃和胃

一半用于农业,他们自己的繁殖

这是《春天,十个海子》里的几行,我想把它用在这里。海子卧轨前的最后一首诗。有谷物,有“嘴,吃和胃”,但是没有舌头。

所以说,能舌染红尘,是幸福的。难道不是吗?

[责任编辑:robot]

标签:银耳 男孩 和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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