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保互保的风险与对策

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研究部研究员 王乾筝

联保互保风险已威胁区域金融稳定

近日，在中国金融四十人·青年论坛的一次闭门研讨会上，联保互保及其引发的风险引起高度关注，来自监管层、学术界及多家银行的代表对该问题进行了深入的解析。

与会监管层代表提供的资料显示，当前在我国长三角地区，尤其是江浙一带，联保互保信贷风险大量暴露。

中国人民银行有关数据显示，在浙江省内，互保联保模式约占企业总融资比例的40%。中国人民银行杭州中心支行2013年12月末开展了企业担保情况专项调查，共涉及温州辖内的14家较大型的商业银行，200名对公客户经理，3117个企业贷款户，486亿元企业贷款余额，结果显示涉及担保的企业占全部企业的比例为67.8%。来自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课题组的数据则显示，在2012全年和2013年前八个月受理的银企纠纷案件中，涉及担保的案件比例分别为96.7%和94.3%。有关数据表明，浙江银行业的不良率已居全国首位，全省的不良贷款处置压力巨大。

联保互保风险形成原因

与会专家普遍认为，当前联保互保风险的形成，既和经济下行的宏观形势有关，也和地方政府、企业、银行的因素有关。

有专家指出，长三角地区特别是浙江存在严重的热钱涌入。这是因为，银行界的传统观点认为长三角地区回报高、效益好。但是，当前宏观经济下行压力大增，长三角地区没能成功实现产业升级，涉保企业积累的大量金融风险逐渐暴露，因此该地区，尤其是浙江的很多涉保企业陷入困境。而联保互保实行的是多人保证，一旦某借款人出现违约，可能联保小组成员会相互观望，依赖其他成员承担担保责任。

有专家表示，地方政府由于GDP考核的压力，或明或暗授意企业联保互保。来自政府的无形压力使得银行只能接受低质量的担保，削弱了银行鉴别风险、甄选企业的能力，也使得联保互保成为纸面程序。

企业方面的因素是，有些企业没有形成良好的公司治理机制，没有履行严格的担保手续，偏离主业经营，抗周期性风险能力弱，也有企业甚至利用联保互保贷款恶意骗贷。

另外，有监管层人士表示，银行内部经营绩效和风险激励的短期化倾向，使得实际风险管理被形式上的合规操作取代。有了解情况的专家指出，在局部地区，比如无锡，一些大型银行风险管控不到位，对潜在风险不敏感，一些小型股份制商业银行反而风险管理意识更强，及早撤出了联保互保贷款领域。

联保互保在国际上本来是成功的经验，例如在墨西哥就获得了成功，该国银行在联保互保贷款领域的资本回报率较高。在中国的农户贷款方面联保互保也产生了积极作用，但“橘生淮南为橘，生淮北则为枳”，如今联保互保却成为引发区域性金融风险的源头，主要原因还在于，信用信息的缺失和非市场化组合的模式，使得联保联贷的内部约束机制失效。有专家分析，本来联保互保模式产生的连带责任和社会约束效应，应该使借款人还贷可能性高一些，但是实践中部分联保小组是市场行业协会或者是贷款经营单位撮合而成，所以小组成员之间更多通过与牵头方联系增加融资便利，却无法有效进行相互监督。还有一些联保小组由同一个家族成员或亲戚之间构成，即使出现违约现象，也不会使违约人在居住地区难以立足，达不到震慑作用。

化解之对策

谈到风险的化解之策，有关专家认为，从当前来看，处理风险时政府应明确自身的角色。政府应该更多让市场发挥作用，依据法治原则而非单纯行政干预，有序开展企业破产重组，这是调整经济结构、化解产能过剩的必要部分。

来自银行业的专家指出，银行应该合理调整联保互保业务政策，专家认为一味抽贷不能解决当前出现的问题，建议银行继续支持有较好前景、质地、信用记录但暂时出现资金链紧张的企业，也可以尝试对优质中小企业发放信用贷款，以此减少担保风险的隐患。有来自学术界的专家建议，银行要重视欺诈风险，大型银行可以考虑改进垂直化管理模式，不能只重程序合规，更要调研实体中存在的风险。

多位专家还谈到金融基础制度建设的重要性，认为这有助于打造良好的金融生态环境，例如建立质押登记系统，完善跨区域整合型的社会信用体系，进一步扩大企业征信系统信息覆盖面。同时，由于此次的风险爆发主要发生在江浙地区，区域性特征非常明显，而这些地区民间借贷比较活跃，企业多元化投资趋势明显，专家建议地方政府应加强对重点地区、领域的监控。当然，最根本的还是要深化改革，促进实体经济的发展，毕竟，经济兴才能金融兴。（编辑 王梓 马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