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的“中心”焦虑

【江湖论道】

要想周边城市八方来朝，还得有老大的担当。

武汉街头的标语，毫不掩饰这座城市的抱负和雄心。“践行武汉精神：敢为人先，追求卓越”，还有“建设国家中心，复兴大武汉”的醒目标语，官方以一种强制的方式在唤醒市民的记忆，记住昔日武汉的荣光，调动市民建设这座城市的激情。

记得2010年国务院在对武汉的城市总体规划批复中，将武汉定位成“我国中部地区的中心城市”，在中部地区后面去掉了“重要”两个字，曾引来武汉官方和媒体的集体欢呼。在国务院同年对郑州的城市总体规划批复中，将其定位成“我国中部地区重要的中心城市”，与十多年前对武汉的定位如出一辙。武汉本地专家由此言之凿凿地表示，虽然是两字之差，但意义显而易见，“中心”只有一个，而“重要的”可以有多个，武汉在全国发展布局中的功能定位再次上升到国家高度。

数年前，笔者在武汉一家都市类媒体供职的时候，一些重大项目的落成，媒体往往会冠以“华中地区规模最大”的说法。虽然此说难以查证，但是从事财经类报道如果连这一点潜规则都不懂，常常会挨值班老总的批评，万一同城其他媒体打出“华中地区规模最大”的黑体标题那就惨了，老总会质问“别人怎么挖到的新闻你怎么挖不到？”说实话，很多时候是同行想当然加上去的，以至于后来大家采访的时候，会想办法去套采访对象，工程是不是华中地区规模最大啊？这一问，得到肯定就算有了消息来源。

武汉的官员抑或市民，常常会怀念武汉的昔日荣光。早在明清之际，武汉借舟楫之利，就已留下货到汉口活的美名。及至晚清张之洞督鄂，开启汉阳造，武汉成为中国近代工业的拓荒之地。民国年间，武汉“驾乎津门，直逼沪上”，同样可圈可点。建国之后一直到改革开放之前，武汉也是紧随沪、京、津三大直辖市之后。

改革开放之后，武汉却经历了长时间撕心裂肺的落寞和失落。GDP的排名曾一度下滑到20名左右，被深圳、苏州、无锡等沿海后起之秀超越，直辖后的重庆和地处天府之国的成都也跃马向前，赶到了武汉的前面，就连同处中部的长沙、郑州也是步步紧逼，差距渐次缩小。荷花洗衣机和长江音响、莺歌彩电等叫响大江南北的汉货精品，更是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武汉由此产生了一种“老大”位置不保的强烈焦虑。2003年的全国两会上，时任武汉市长李宪生向温家宝总理发问：“武汉在哪里？”要求明确武汉的地位，为武汉的发展找出问题和明确方向。

这些年武汉在一路奔跑，希望重拾辉煌。及至2012年，武汉的GDP重新挤进国内城市前十之列，也就是在这一年，建设“国家中心城市”写进了武汉的政府工作报告，意欲将武汉的“中心”地位再向前推进一步。

所谓国家中心城市，就是在全国具备引领、辐射、集散功能的城市。与国家确定的5座国家中心城市北京、天津、上海、广州和重庆相比，武汉发挥类似功能现在还力不从心，上海在长三角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周边城市削尖脑袋都想挤进长三角俱乐部，上海的中心地位无可撼动，可是中部城市能够从武汉得到的辐射有限，郑州携中原城市群、长沙借长株潭城市群，甚至有与武汉分庭抗礼之势。

看来武汉的追梦之旅依然漫长。毕竟国家中心城市不是国家分封的，而是市场选择和实力证明的。要想周边城市八方来朝，还得有老大的担当。武汉只有打造高端要素聚集中心，根据武汉的城市禀赋和区位优势，成为国家创新中心、国家先进制造业中心和国家商贸物流中心，才有可能实现国家中心城市的目标，成为中部地区发展的带头大哥，把横亘在心头的焦虑感变成自豪感。

（作者系武汉快乐学堂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