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稀有剧种如何“活”在当下？

《刘文龙》中“伊娜公主”的扮演者、不满20岁的花旦钟晓琳成为正字戏有史以来第一个可以完成“跑布马”的女演员。 资料图片

随着第12届广东省艺术节即将拉开帷幕，粤剧《梦·红船》、潮剧《若蕖》、正字戏《刘文龙》、西秦戏《凤鸣岐山》、白字戏《龙宫奇缘》、广东汉剧《诗娘》、雷剧《岭南圣母》、山歌剧《客魂·家风》、花朝戏《母与子》、渔歌剧《默娘》、评剧《风起同仁堂》等许多传统戏曲精品都将纷纷登台亮相。

作为广东珍稀剧种的代表，素有“南戏遗响”之美誉的“正字戏”，曾凭借一出精品剧《刘文龙》，成功地令“南戏古本”重新焕发生机。该剧去年在汕尾首演一经亮相便引起北京、广州戏剧专家的广泛关注，今年9月，该剧还获得了广东省第九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去年，文化部《地方戏曲剧种保护与扶持计划实施方案》的下发，令不少地方戏曲工作者为之振奋，其中包括年过七旬的正字戏国家级传承人彭美英。她亲自见证和参与了正字戏从青黄不接到重振旗鼓的探索历程。如何才能让地方戏曲“活”在当下？从她和正字戏《刘文龙》的故事中，我们或许能得到更多启示。

◎回顾

人才流失一度迫在眉睫

正字戏是一个多声腔古老珍稀剧种，拥有800多年历史和多达2600多个传统剧目。2006年，这种被称作“中国戏剧活化石”的稀有濒危剧种，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然而，国家级传承人却只剩下两位——当时已经年过六旬的彭美英和她的弟子黄壮营。

从事了50多年正字戏表演艺术工作的彭美英原本在10年前便可以退休了，但她依然经常回陆丰正字戏剧团义务传艺授徒。当时陆丰正字戏团的条件比较艰苦，人才流失比较严重，她亲手教授的25个学生只剩6个还坚守岗位，正字戏演员青黄不接的问题已迫在眉睫。

对此，忧心忡忡的彭美英决定留下来，在传承正字戏的同时，她还和美工人员一起推出了“正面影身”的皮影戏，开创了陆丰皮影史上的先河。10多年来，她参与编排的《姜维射郭淮》、《百花赠剑》、《刺梁骥》等多个剧目，分别在国内外多次获奖。

2007年在接到“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丛书”《正字戏》的撰写重任后，彭美英更是一刻都没有闲暇过。她到处搜集资料，抓紧时间走访在世艺人，每晚从午夜12点一直写到凌晨5点，因为不会用电脑，只能一字一字地写，反反复复地修改。一年零3个月之后，27万字的《正字戏》初稿终于完成。

与此同时，2008年3月，由陆丰市委宣传部牵头，会同市文广新局、陆丰正字戏剧团联合向社会招收学员，将30多位学员送往省粤剧学校和揭阳艺术学校学习。这几年来，剧团人才断层的问题大为好转，让彭美英颇感欣慰。

◎现状

经典“绝活”呈现恒久魅力

彭美英一直认为，正字戏应该打造出一部真正体现本剧种艺术魅力的精品大戏。经过认真挑选剧本，她最终选定了明宣德年间的正字戏剧本《刘希必金钗记》。即将在第12届省艺术节上演的《刘文龙》就是整理改编自这一传统剧本，讲述的是汉朝刘文龙与妻子历经艰辛一家团圆的故事。

彭美英特意邀请了当时昆曲的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国家一级导演丛兆桓出马担任总导演。此外，陆丰正字戏剧团的老演员们一起甘当绿叶，剧中男女主演、作曲、司鼓等重要角色全部由新秀担纲，2008年招收的首批青少年学员中的佼佼者已能在剧中挑起大梁。

其中，男主角“刘文龙”的扮演者林大赠、女主角“萧淑贞”的扮演者林晓青，在导演近乎苛刻的要求下，投入了大量时间和心血进行排练。每一个动作、唱腔、表情，他们每天都要练上百次。

“跑步马”是正字戏的一大表演特色，难度很大。《刘文龙》中“伊娜公主”的扮演者、花旦钟晓琳今年还不到20岁，却通过勤学苦练，成为正字戏有史以来第一个可以完成“跑布马”的女演员。

《刘文龙》于2013年12月在汕尾首演后，这出力求原汁原味地呈现正字戏经典“绝活”魅力的精品剧目，引起戏迷的广泛关注。无论是生旦戏的海盐腔、青阳腔、四平腔，腾挪跳跃、惟妙惟肖的“跑马布”，还是经典的南拳武打表演等，都赢得了观众和专家的一致认可和高度评价。

“明年我们打算把《青蛇传》创作出来！”彭美英对此踌躇满志。她表示，目前陆丰正字戏剧团的演员平均年龄不过20来岁，最小的演员才14岁。在《青蛇传》中，这批2012年才招收进团的年轻演员有望上台大显身手。

◎前景

稀有剧种有望迎来“春天”

汕尾是传统戏曲之乡，在其拥有的8个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中，4个属于珍稀戏曲剧种——除了正字戏，还有白字戏、西秦戏和陆丰皮影戏。随着各个珍稀剧种从旧时的私人戏班发展成现代剧团，它们都曾面临演出市场萎缩、艺人逐渐流失的困境。近年来，在社会各界的重视和支持下，各个珍稀剧种逐渐走出低谷，在绝艺传承和市场开发的道路上摸索前行。

与正字戏同属国家级“非遗”项目的西秦戏，迄今已有300多年历史。成立于1956年的海丰县西秦戏剧团是全国唯一的西秦戏剧团。在广东文艺界学习习总书记重要讲话精神座谈会上，现任团长吕维平介绍说，剧团将近60名成员中，目前有公益一类编制的只有18人。“我们又要搜集整理西秦戏资料，又要在市场上谋求生存和发展，即使在时间和精力上有冲突，但我们作为基层文艺院团的代表，依然坚持做经济欠发达地区稀有剧种的‘守望者’。”

海丰县白字戏剧团团长余锦程告诉南方日报记者，近年来白字戏剧团先后创作了《龙宫情缘》等新剧目，一年的演出能达到200多场。“白字戏剧团也只有不到一半的演职员有公益一类编制，艺人一个月四处赶场演出，收入也就2000元左右。不少年轻人觉得太辛苦，宁可到珠三角大城市打工，剧团大部分演员都已四五十岁。”

为了解决人员编制问题，陆丰当地政府大胆尝试，专门拨款100万元，在原来的陆丰正字戏剧团基础上，成立了陆丰正字戏传承保护中心，并史无前例地特批了60个编制，以解决剧团成员的后顾之忧。

近日，南方日报记者获悉，省文化厅将联合有关部门推出“百台地方戏发展扶持计划”，着力推进地方戏曲尤其是珍稀剧种的传承保护工作。得知这一消息的彭美英兴奋地感叹：“地方戏曲的‘春天’真的要来了！”

专题撰文 南方日报记者 周豫

第12届广东省艺术节部分地方剧种（含稀有剧种）演出排期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