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美元还是70美元？ 一年油价目标：我看70

《信报》习广思上周六分析，欧洲央行选择在希民投票前推出规模较预期大的量宽计划，显是汲取了2011／12年欧债危机的教训，此番有备而来，通过落实购买主权债，替西班牙、意大利等国打定“预防针”，阻止希腊危机祸延其他财困国。

欧债投资前路不明

此招是否奏效，得看市场反应，但欧洲央行宣布每月购债600亿欧元后，德、西、意长短债息俱跌，欧元汇价更加悲惨，欧版QE公布前尚能企于1.16美元，翌日盘中低见1.11附近，一下子跌掉500点子。

老毕得承认，债也好汇也罢，投资者对央行决策的反应（欧元以外，还有加拿大减息后加元急挫，连澳币亦深受其害），超乎在下想象。今时今日，你以为炒家懂得适可而止，债息、汇价却说跌就跌，百分百不给面子；老毕去年Long call（买入认购期权）美汇指数ETF（纽交所代号UUP），自以为见好即收，不多久到期就“收割”。欧元散成这个样子，如今回望，自作聪明赚少许多矣。

经上文一提，老毕想及一事，不知大家有没有同感。上一波欧债危机高峰期在2012年（德拉吉扬言不惜一切挽救欧元，正是发生于当年盛夏），西班牙十年期债息最高见过7.7厘。在资金蜂拥流入避险下，德国十年期债息低见1.16厘。

想当日，欧元区风声鹤唳，天天都像捱不到天明，可德国十年息低极亦不过1.16 厘，今天却已跌至0.36 厘。虽云欧洲今天面对的问题（通缩、经济一池死水）与三年前不一样，但说到惊心动魄，此刻怎能跟2011／12年同日而语？

眼前所见，投资者不惜“倒贴”买债（定息收入弥补不了债券到期时的本金损失，德国二年期国债目前便出现这种情况），究竟真的如上文所言，央行与投资者“互博”对方不理性，还是世界真的把人吓到除了把资金交予政府“保管”，就别无选择了？

老毕忽发奇想，假如德国十年期债息从目前水平（0.36厘）回升至2012 年欧债危机最黑暗时期的低位（1.16厘），此刻摆明车马“不理性”的投资者，将因而承受多大的资本损失？

押注石油涨跌？

说着说着，我又想到石油。关于石油需求，概念必须厘清。“专家”谈油，老毕总觉他们于有意无意间引导受众把“需求增长放缓”（slow down in demand growth），理解成“需求下降”（decline in demand）。这中间的差别，就如老毕过去五年每年体重增加5磅，但今年面对美食稍加节制，体重预期较去年仅增2 磅。你觉得老毕今年的体重是“下降”了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正确的理解是，在下今年没有往年增磅增得那么明显。

大家只要稍加留意，有多少人把这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混为一谈，便知坊间对石油供求的分析未必立足于事实。我不是说，搞通了“需求增长放缓”与“需求下降”之间的分别，油价跟目前水平便会出现重大差异。石油产量倘若急剧上升，而需求增长不足以消化供应，油价终究难逃一挫。原油价格在短短半年内暴泻五成，归根结底离不开供求。

油价跌至目前水平，对刺激需求有多大作用？美国能源资讯局（EIA）上周发表的数据，有助投资者参透个中玄机。从【图1】可见，美国汽油需求过去四周平均数较去年同期上升8.7%，库存水平虽亦录得相若升幅，供求状况未必会因此而大变，但数字足以说明，低油价对刺激需求开始产生正面效用。

EIA的报告同时提及环球石油供应近年的走势，从【图2】可见，连同2015年的预测数字，全球石油产量2013年至今所有增长皆来自三个国家（美国、加拿大和巴西），当中美国占增幅的绝大部分，那自然拜页岩革命所赐。

油价跌至每桶50美元以下，油企裁员削开支消息充斥媒体，但美国油商无法在当前环境下维持近年的生产势头，对供求重拾平衡以至油价本身利多于害。页岩油气还有一个特性，就是产量衰退速度较传统油田快许多，通常第一年过后产量便会萎缩六至七成，业界必须不断开发新油田以作补充。然而，从【图3】可见，根据最新点算，美国钻油台数目从去年10月高位1609台，剧减至目前的1317台。当投资萎缩遇上油田“早老”，美国石油产量高增长恐怕时日无多。

油市论者爱把当前环境跟2008年金融海啸相提并论，但老毕认为，更贴切的比较应为1986年。无论从油价崩泻肇因还是跌幅出发，1986年那次“油灾”俱较2008年更接近今天境况。

1985年9月，沙特阿拉伯为保市场占有率大幅增产，就像今天一样，不出数月油价暴挫五成。到了1986年第二季，用家对低油价作出反应，在每天5900 万桶的需求基础上，按年日增200 万桶，带动油价走出谷底。

我不是说历史必将重演，油价也许真的无法重返百算，但在“新常态”下以一年为期，要老毕在40美元与70美元之间押上一注，我的选择仍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