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升模式”里有个好班子

2009年底，东升镇最年轻的股份社——东升博展经济股份社筹建，开始积极探索在集体土地上自主开发、自主建设、自主经营管理的模式。2010年，集体经济组织没有要国家一分钱，靠自筹资金和银行贷款投资5亿元，一期占地面积300亩，建筑面积16万平方米的中关村东升科技园正式开园。

中关村东升科技园一期北领地西门实景

这是一个以北京市新型城镇化“模式”写入政府报告，并且广为人知的乡镇……

这是一个不大的乡镇，不足2万的常住人口，一万多亩的集体土地，2013年集体经济总收入却突破17亿元，居民股东分红达2亿9千万元。这里还是在全国率先获得集体土地房屋所有权证的领跑者。这个首创，就像给新型城镇化打开了一条高速路口，让农村的可持续发展步入高速发展阶段。这一切都离不开一个勤奋务实、敢于创新、勇于担当、真心为民的基层领导班子……担当型班子： 让集体经济壮大起来一栋栋砖红色的学院派建筑掩映在如荫的树丛里，北斗导航、医用机器人企业从事着引领未来的研发。亭台、小桥、流水，穿着雪白制服的帅气保安驾驶着单人站立电动车礼貌地为行人、车辆服务……初到东升镇中关村东升科技园，充满着现代科技之感，根本没有传统印象里乡镇的影子。这块规划面积3.78平方公里的高科技园区，是东升镇集体经济的股份经济合作社——博展股份社的产业。园区2013年产值达到103亿，地方税收6.2亿。入驻企业127家，从业人数1.05万人，总部基地、高科技产业研发基地、加速器及创业孵化器基地、高新科技成果展示及相关配套服务齐聚。然而，你不会想到，仅仅在数年之前，这里完全是另一番模样：外来人口大量聚集，废品收购站林立、污水横流、垃圾堆积如山，整个园区所在地就是3万平方米的垃圾山……东升镇党委书记高念东说：以前农民“吃瓦片”，靠租金生活，要想增收，唯一的一个办法就是加盖违法建筑。违建带来的是低端产业聚集、外来人口聚集、环境脏乱差、乡民人心涣散，社会结构混乱。如何走出城乡结合部农村这个困局？东升镇认准了一条路——必须发展壮大集体经济。2009年底，东升镇最年轻的股份社——东升博展经济股份社筹建，开始积极探索在集体土地上自主开发、自主建设、自主经营管理的模式。当年，科技园刚筹建的时候，却是质疑声一片，阻力重重。“农民办科技园，瞎扯！”“办科技园先要投几个亿，一个乡镇砸锅卖铁也凑不来啊！”股份社党总支书记、董事长王小东说，当时盘点了一下股份社接手的家当，账面现金资产为零。压力，东升镇领导班子每个人的肩上都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那一阵，镇党委镇政府的灯整夜整夜地亮着，而且是整整三年。书记、镇长亲自带队，一家企业一家企业地谈招商，一个银行一个银行地谈贷款……”王小东回忆说。高念东说，利用集体建设用地，高标准建设科技园区，自我建设、自我经营、只租不售，保持可持续发展。开局起步难度很大，但我们认准这是一条自我良性发展之路，所以，再难我们也要走下去。2010年，集体经济组织没有要国家一分钱，靠自筹资金和银行贷款投资5亿元，一期占地面积300亩，建筑面积16万平方米的中关村东升科技园正式开园。建成当年，园区产值几千万，创税收一千多万。两年后的2012年7月，一个让全镇无比振奋的消息传来：“中关村东升科技园”冠名获得中关村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领导小组正式批复，成为北京第一个乡镇以中关村命名的自主建设、自主管理的国家级科技园区。短短三年，科技园在大家惊讶的目光里，以前所未有的加速度发展：到2013年，有127家企业入驻，全年产值过百亿，实现税收6.2亿。为民型班子： 让农民幸福起来现在，农民上楼，集约利用“省”出来的土地再用来发展壮大集体经济，农民参股成为集体产业股东。同时，农民就近到企业就业。已经成为城乡结合部改造的成熟模式，而论起发源，还要算在东升镇头上。这种以农民为主导，将集体土地用于高科技产业发展，通过产业发展带动农民融入城市，解决农民可持续发展问题的成熟模式，被全国许多乡镇奉为区域发展的标杆，并被北京市正式确定为“东升模式”，写入了北京市第十一次党代会的报告，2013年，有关市领导来东升镇调研时，高度肯定了这种不吃“瓦片”发展科技服务型经济的“城乡结合部改造”模式。如今，小小的东升科技园每年引来全国各地的人纷纷前来“取经”。而在几年前，“股东”对于大多数东升乡的农民来说，还是一个陌生的洋词。成立股份社，让农民入股，几千年的小农经济，加上过去计划经济、乡镇企业时代留下的阴影，不少农民对集体经济抱着疑虑的态度。为民，首要的就是坚持把群众利益放在首位。2009年底，东升镇最年轻的集体经济股份社——东升博展经济股份社成立之初，5400多老股东要求退偿。集体经济组织获得贷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退偿老股东2.4亿元。为民，更重要的是把促进发展作为天职。随着这两年东升科技园的快速发展，当年没有入股、退股的村民每每见到镇领导都会有意无意地唠上这么两句：“这种好事，要是能让全镇人都沾上光就好了！”为了共享改革发展成果、在东升镇党委的领导下，全镇各股份社开始了增资扩股，通过增资扩股，新增股东1115人，共增资6.37亿元，兼顾了管理人员及职工的利益关系。现在，东升镇共有18亿股的股权，都分到共7000多人的农民股东身上。在东升，农民成了“有房屋、有工作、有资产、有社保”的“四有”新型农民。如今，规模是东升科技园区一期十倍的二期工程已经开始建设，高念东说，镇党委镇政府就是要把这种“东升模式”从一个股份合作社复制到全镇，惠及到每家每户。“我知足了！”今年62岁的东升锅炉厂退休职工吴玉芝，这两年和亲戚朋友聊天的时候总是开心地重复这句话。作为东升发展的见证者和受益者，她享受着改革带来的幸福生活：“涨了一倍的退休金加上年底分红，一个月合起来3000多块钱，加上一年两次的外出旅游，你说知足不知足？”比她更知足的还有在东升的气势宏伟、一尘不染的写字楼里工作的东升镇的年轻人，他们中的很多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民，原来都没有正式工作。今年47岁的东升农民屈建凯现在是东升科技园物业公司的经理，一期建成后，屈建凯每天穿着笔挺的西服，与科技园区的高新企业业主打交道，作为博展股份社成员，在科技园工作的同时还能参与每年的分红。屈建成自豪地说：“以前都瞧不起我们农民，没地没工作，村也散了，我们连农民都不如。如今我们又有股份，又有单位，还有社保，我们可不比城里人差一星半点。”务实型班子： q让新农村发展和谐起来东升镇领导班子有几个基本功：一是班子成员腿勤。干部下基层、访村民、走企业是个日常工作，有事往下走，没要紧事也得往下走。二是班子成员脑勤。干部对农民入股的规定、对企业的优惠政策必须门儿清，张口就来。三是班子成员心诚。提起东升镇的领导班子，第一批入驻科技园的冠丰种业总经理万向元总是会说起一个细节：无论何时，上班时间还是节假日，打给镇党委书记高念东的电话总是接通得很快，接通以后，高书记不仅说的第一句话总是：“你好老万，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的？而且，始终都记得你那儿有些啥烦心事。”“一个镇党委书记，管着几万人，可是人家把身架放得那么低，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服务者。这种态度，这个称呼，太让人感动了！”这个细节，万向元在很多场合提起，总是无比动情。把自己当成服务者，也许这正是东升镇班子的群体特点，也是东升镇集体经济改制成功的关键。东升镇的资产以高端写字楼、酒店、高新技术企业园区为主，酒店管理和提供物业服务是各股份社主要的经营方式。成立之初，东升博展股份社就提出了“打造一流园区、提供一流服务”的理念，努力打造“中国领先的高科技企业服务商”。东升镇还有一大特点是学习能力强。不仅干部学习，新型村民也乐于学习，不断提升自身素质。高念东自豪地讲述了这样一件事情：前不久，一位著名教授为东升镇的基层干部做讲座。2个多小时的讲座，几百人精力集中，秩序井然，无一人离席走动，无一声电话铃响。讲座结束之后，教授感慨地说：我在全国做了不知多少讲座，这是秩序氛围最好的一次，更没想到在座的都是乡村基层干部！高念东说，从过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从过去无所事事只关心“吃瓦片”拿租金的城乡结合部农民，一步跨到现代科技服务业从业者，对于毫无经验的农民来说是个陌生事物，也是一个“坎”。没有一个良好的学习提高环境也是无法满足条件挑剔、环境要求很高的高科技企业的。为了提升服务质量，东升镇党委高度重视村民素质提升和后备干部队伍建设，划拨出百万专项资金，和清华、区委党校合作，开设文明素质、经营管理等培训班。为了做好为高新技术企业服务的工作，东升镇采取了“土洋结合”的办法，除了本地安置的村民以外，还专门从社会上聘请了专业出身的硕士、博士任管理人员，本乡本土人员和外聘人员1:1的比例，打造了一个传帮带的专业、高端服务团队。如今的东升镇，新型农民与高科技企业融合发展，相得益彰。在东升科技园区，东升镇开设了品质一流的餐厅，园区企业不再有后勤之虑，后顾之忧。每个企业要搞团队建设，徒步旅游、运动会，甚至是相亲会，园区物业都会安排的妥帖热情。企业员工上下班到地铁站、公交车站有段距离，园区就添置电动摆渡车，及时把上下班的企业员工送到大门口，极大地缩短了他们的时间。并在园区的南门、西门、西北门都摆起了便民早餐车，为企业员工提供安全、放心、美味、营养的早餐。吃上了“高级瓦片”的新型农民有了归属感、荣誉感，焕发出了强大的学习能力和敬业精神，让村民迅速由低端的“瓦片经济”模式向高端科技服务业转型。专业的服务，高素质的服务和管理人员，让越来越多的高新技术企业慕名而至。来自生物医药、电子信息和新能源等领域的上百家企业相继入驻，园区一期入驻率达到了100%，创新型班子： 把农民资产经营起来不靠“吃瓦片”为生，而要壮大农村集体经济，农民从低端业态向科技服务型经济转型，东升镇集体经济体制改革之初，就提出了这样的目标和定位。“如果靠卖地为生，吃的是子孙饭，很快就会蛋尽鸡飞；如果单纯做房东，那么只能获得土地的最小收益。只有把资产牢牢掌握在集体手里，经营、管理、服务全部自主，才能实现集体和农民利益的最大化”。东升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武凯说，在今天的东升，每个人都达成了这样的共识。发展集体经济，党员干部群众是主体，领导班子是核心。2010年，在全区率先整体完成集体经济产权制度改革的前提下，镇党委适时提出了一系列加强股份社领导班子建设的规章制度，健全和完善了董事会、监事会和经理办公会工作制度，实现了重大问题和重大事项由股东代表大会决策的工作机制。刘毅介绍说。在人事安排上，规定每个股份社由8至10名班子成员组成，分别在党总支、董事会、监事会、经营班子和村委会交叉任职，分工负责。同时，通过法定程序使党总支书记兼任董事长，专职副书记进入董事会或监事会，70%党总支委员进入董事会，保证了党对集体经济的领导，增强了发展集体经济的凝聚力和向心力。但是，随着东升科技园越办越红火，一个发展的瓶颈又摆在了东升镇班子面前。集体经济要不断发展，不断壮大的后劲不足。根本原因是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按照国家相关法规规定不能颁发房屋产权证。“办公楼的硬件设施不差，就是没有房产证，入驻公司办理注册登记是个麻烦事儿。”东升科技园运营公司负责人卢金玲说。不仅仅是公司办理注册登记不方便，因为没有房产证明，优质的外资、合资项目很难落户园区，“很多世界级的外资企业发现这些光鲜亮丽的办公楼没有产权证明，法律顾问一票否决，只能另寻他处。”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因为没有产权证，房屋不能抵押贷款，集体经济组织面对潜力巨大的市场需求，却无法获得充足的资金，无法扩大再生产。集体土地房屋到底能不能办房产证？从2011年起，镇相关负责人就开始咨询有关部门。集体土地房屋产权证政策能不能有所突破？从2011年起，镇领导班子就开始努力推动此事。为这项政策的突破，镇领导通过各种途径向中央汇报，不断递材料、写报告，主动到市区两级相关部门反映实际情况。镇领导班子的努力没有白费，2013年1月，市住建委颁发了“关于开展市集体建设用地范围内房屋登记试点工作的通知”，这让东升镇看到了曙光。机会永远都是给有准备的人的。2014年3月，科技园用了一年的时间，终于成功办下了首批11栋房屋的所有权证，涉及房屋面积7.3万平方米。这也是全市首个集体土地房产证。很快，国家开发银行北京市分行和东升镇签订了一期总金额为100亿元的战略性合作协议，为东升镇的各类金融服务需求提供长期稳定的金融支持和全方位金融服务。通过创新，东升镇实现小镇干大事，实现了一项国家政策的改革，实现了新型城镇二次腾飞的力量。站在科技园一期的边界向北望去，高念东神色间充满了自豪。他说，眼前这片平整的土地上，2年后将崛起东升科技园二期，建成后的科技园二期，将解决附近10万人的就业，年产值将达到600亿左右，规模是如今科技园一期的近十倍。除了未来吸引来的数百家科技企业，他说他还看到了今后全镇百姓越来越上扬的生活轨迹。东升人的明天必将像东升镇的名字一样，如一轮朝气蓬勃的旭日冉冉升起，过上更加富裕美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