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威权：美联储百年历程揭秘(独家节目)

凤凰卫视3月1日《皇牌大放送》，以下为文字实录：                       

解说：它是最具权力的央行，掌管世界最大经济体的货币政策，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向债券市场注资超过3万亿美元，它的一举一动牵动全球资本流向。

珍妮特·耶伦（美国联邦储备局主席）：这就是为什么美联储在1913年成立，以便在金融恐慌出现时为整个金融系统提供流动资金。

解说：除了印制钞票，美联储还有什么职责？

艾伦·布林德（美国联邦储备局前副主席）：美联储该保证金融稳定，预防市场混乱，美联储通常也做得到，但在2008年夏天，美联储失职混乱随之而起。

解说：究竟是什么让世界霸主屈膝？

查尔斯·普罗索（美国费城联邦储备银行行长）：我曾经公开表示觉得美联储长久以来把利率定得太低了。

劳伦斯·迈耶（美国联邦储备局的理事）：这造成了房价泡沫现象。

巴里·里萨兹（华盛顿邮报》专栏作家）：当时已有这样的警告，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当利率过低时经济会爆棚，总有一天这个泡沫会爆破。

解说：始作俑者是美联储本身吗？

艾利斯·瑞夫林（美国联邦储备局的副主席）：我们没能管好金融体系中最重要的部分。

解说：美国量化宽松政策到底是救了经济还是将全球引向另一场更严重的危机？

威廉·怀特（国际清算银行前首席经济学家）：我们需要小心判断美联储的功过，比起回望过去指责别人，更为重要的是研究中央银行在未来该担当的角色，我们要开始思考如何避免这场灾难卷土重来？    

刘芳：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曾经说过谁掌握了货币发行权谁就掌握了世界，作为全球最重要的储备货币发行机构，美联储当之无愧是世界上最具有影响力的中央银行，但是美国人和中央银行之间的关系却十分纠结，1910年11月，一位名为奥尔德里奇的美国参议员和来自纽约的几位银行家，进行了一场秘密会议，此前40年间美国至少发生了八次严重的金融危机，于是让美国开始有了呼唤中央银行系统的声音，但是奥尔德里奇的中央银行计划提出伊始，却还是引起了巨大的反对声浪，美联储成立了之后很多人至今也还在怀疑它的作用，特别是30年代的大萧条，和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很多人都说美联储非但没能够起到金融稳定守护者的作用，反而成了制造泡沫的始作俑者。

解说：与其他国家的中央银行相比，美联储的创立时期要晚得多，18世纪独立战争之后，美国曾多次试图成立中央银行，但最终都因议员和总统担心央行权力过大而未能成行。银行系统的支离破碎令这个刚刚崛起的美利坚合众国只要稍微遇到点经济冲击，银行便会因挤兑而即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相继倒下。

理查德·塞拉（纽约大学经济学教授）：1907年大恐慌是分水岭，美国是世界最大的经济体，美国人发现，其他有中央银行的国家，并不像我们一样有这么多金融危机。    

解说：1910年11月22日，参议员纳尔逊·奥尔德里奇秘密召见了纽约最具权势的银行家，他们来到乔治亚洲海岸外的一个小岛，在极其隐秘的猎鸭俱乐部商议组建美国中央银行，这次会议保密程度之高以至于连参会者都是以假名登上私人火车赴会的，会后他起草了一份提案提交国会，主张美国应该效仿欧洲国家成立中央银行，若今后再遇到类似1907年的金融危机时，中央银行可以向被挤兑的银行提供紧急贷款，稳定金融市场信心。但这份被称为《奥尔德里奇计划》的提案一经提出就遭到了诸多反对。

查尔斯·普罗索：国内不同地方的人都质疑当中有些建议会令纽约、华尔街或华盛顿权力独大。

解说：美国由许多独立州以联邦的形式组成，大部分行政权力都集中在州政府，而非联邦政府，于是成立中央银行的想法引起了各州的警觉，担心联邦政府借此扩大权力范围。

查尔斯·普罗索：威尔逊总统提出了一个巧妙的折衷方法，并沿用至今他提出创立一个分权的中央银行。    

解说：1913年美国国会通过《联邦储备法案》威尔逊总统签署法案，正式宣告美联储成立，美联储由联邦储备局和分布美国各地区的12个联邦储备银行组成，主要货币政策由联邦储备局委员和联邦储备银行主席共同制定，以避免决策权过于集中在某几个地区，这12家联邦储备银行并不属于联邦政府机构，而是非营利性私营组织，美联储成立之时，金本位制是不少欧洲国家所热衷的制度。

嘉宾：金本位制让你的钱财与名贵金属挂钩，这样能稳定价值并约束银行和政府的权力，避免过分印钞。    

可是当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这个金融世界也随之瓦解。

解说：为了印钞以资助战事，欧洲大国纷纷撇弃金本位制，结果英国破产，德国遭遇恶性通货膨胀，而美国则凭着新设的美联储和以黄金支持的货币表现超卓。

嘉宾：美国一跃而上取代英国的地位，英镑从全世界最大储备货币的宝座上退下。

嘉宾：美国几乎在一夜之间跃升成为世界金融领袖，世界经济苟延残喘，美国经济却突飞猛进，美联储逐渐将其货币政策的影响力拓展到了全世界。    

嘉宾：美联储开始介入宏观经济的管理，不幸的是他们第一次尝试就遭遇了经济大箫条，表现不尽如人意。

解说：美联储起初的低利率在无意间助长股票市场活动和债务泡沫，让炒家的借贷量超过流通货币的总额，美联储感到震惊，于是收紧政策，在1928年大力提高利率，为衰退和股灾埋下伏笔。    

迈克尔·保度（逻格斯大学经济学教授）：股灾一来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向纽约货币市场提供流动资金，防止银行恐慌，可是位于华盛顿的联邦储备委员会却并未因此而高兴，他们担心扩张性政策会重新引发炒卖和通胀，美联储随后叫停了宽松政策，此后即使银行体系有难美联储也袖手旁观。    

嘉宾：美联储没有提供资金来阻止价格下跌，反而容许货币供应瘫痪，结果将正常的经济衰退变成了大萧条。

艾伦·梅尔策（经济学家）：他们从我们经受的痛苦中吸取教训，第一个错误在于经济大箫条，而另一个错误则是大通胀。    

视频片段：各代表抵达新罕布什尔州的布雷顿森林出席联合国货币金融会议。    

解说：第一次世界大战令金本位制度土崩瓦解，三十年后新的体系诞生，1944年布雷顿森林体系确立美元与黄金挂钩，其他成员国货币与美元挂钩。美联储很快迎来了另一场危机，这次的问题不是钱太少，而是太多了。        嘉宾：1960年代中期是个繁荣的时期。

吉姆·格兰特（经济学家）：当时没有通胀，没有人失业，华府沾沾自喜，他们终于成功了，财政政策与货币政策都很好，美国成为了人间天堂。

林登·约翰逊（美国前总统）：这届政府今天此时在此向美国的贫穷无条件宣战。

解说：约翰逊总统1965年宣告要将国家打造成“伟大的社会”与此同时约翰逊决定将越战大规模升级，政府开支大增，物价高涨，为了保住美元价值，时任美联储主席的比尔·马丁主张提高利率，贯彻他自1951年沿用的做法，但却遭到了总统的反对。

嘉宾：约翰逊不同意，他不想提高利率，不想扰乱有关伟大社会的计划，不想制造衰退，因为还有仗要打，于是美联储让步了。

威廉·马丁（美国联邦储备局前主席）：我一直在谈美联储的独立性，美联储应是政府之内的独立部门，而非独立于政府之外。    

加里·希林（经济学家）：结果惨不忍睹，越战以及约翰逊的伟大社会计划再加上这个，让经济应付不了需求，于是大通胀出现了。

解说：美国在布雷顿森林会议上承诺，美元会成为世界的储备货币，以黄金作支持，可如今美联储印发了太多钞票，黄金不足以兑换，到了1971年，美国已无法遵守诺言了。

理查德·尼克松（美国前总统）：我已命令财政部长暂缓美元与黄金或其他储备资产的兑换。

加里·希林：于是现代社会的通胀时期开始了。

解说：美元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尴尬，这个曾经由黄金折射出的海市蜃楼如今变成一叠绿色纸张，凭借外界对美联储的信任，支撑着它仅有的价值。

理查德·尼克松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手中金钱的价值将不会改变。

解说：不过，美联储这次并未配合总统的承诺，而是选择拒绝提高利率，接下来的十年人们的生活成本也因美元价值的下跌而翻倍。20世纪70年代，卡特担任美国总统，经济增长停滞，通货膨胀却很严重，这种现象非常罕见，因为大多数情况下只有高速增长才会伴随高通胀，人们将这一时期称之为“滞胀”，这给美联储带来了极大的困扰，因为如果采取措施抑制通胀，将会进一步挫伤经济，导致失业率升高，但如果为了经济发展而不抑制通胀，百姓的生活成本将大幅增加，甚至入不敷出。此时美联储选择了按兵不动，这一决策后来也无法避免地被人诟病为历史上最严重的失误之一。    

艾伦·梅尔策：他们（美联储）告诉彼此这次不会再让通胀失控，但后来失业率上升，遏制通胀的承诺被抛到脑后，因为高企的失业率令政治压力突然增加，压力从何来呢？压力来自国会，来自政府，来自商界以及工会，这形势很难对抗，因为整个气氛都在针对他们（美联储）。

理查德·塞拉：通胀加剧的同时失业率却在上升，两者本不该在同一时间发生。

解说：通胀打击每一个人的生活。

马尔文·古德弗兰德（里士满联邦储备银行前资深副行长）：失业率在最差的时候也只是影响10%的人口，因此大众他注意力由失业率转移到通胀问题。

威廉·玻尔（圣路易斯联邦储备银行前行长）：人们开始表达对政策的不满，他们不能忍受带来持续通胀的政策。

视频片段：我真的很讨厌这个政策，因为你花这么多钱才能买这么少的东西。

晚上好，美国的物价指数在1979年头三个月上升了13%。

通胀是我们的朋友。

嘉宾：当时的卡特总统发现自己处境非常被动，因为通胀很不受欢迎，就在此时卡特总统委任了保罗·沃尔克。    

刘芳：保罗·沃尔克身高2米，别说是在金融圈，即便是在篮球场上也是位高个子，因此他被称为金融巨人，但他的高大并不止于身高，更因为他独树一帜的信念创造了世界金融史上的一波经济奇迹，他的保罗时代不仅为美国70年代的滞胀危机画上了句号，更开启了美联储逐步走向独立的新篇章。作为“美国经济活力之父”，沃克尔先被六任总统委以重任，更以80多岁之高龄再度出山为年轻的奥巴马背书，推动旨在加强金融监管的“沃克尔法则”，但金融界对沃尔克最深的记忆并非新闻中时常提到的“沃尔克法则”，而是70年代时当人们开始对美元失去信心的时候，沃尔克以其强势的性格过人的胆量和坚定的信念，成功战胜了两位数的通货膨胀，从而也捍卫了美元的地位。

保罗·沃尔克：当我获吉米·卡特委任时，他正身处困境，那是一段艰难时期，我告诉他我们必须收紧政策，我强烈认为美联储得独立，这就是我认为我们应有的处理方式。

解说：伯恩斯在离任美联储主席后，曾说过，中央银行家们在1964年就知道，有必要减慢货币增长，否则将会引发通胀，紧接着他罗列了所有不能这样做的理由，如今沃尔克接手，来处理伯恩斯所说的那些做不到的事。

嘉宾：人们不喜欢拔高利率，此举不太受欢迎，更有人抵抗，担心引起经济衰退。

解说：沃尔克无法说服美联储的官员上调利率，只能另辟蹊径，专注于控制货币供应，这两个方法如出一辙，但后者更容易被接受，也算是障眼法。

嘉宾：他减慢货币增长之后利率果然上升了。

嘉宾：他告诉我他从来没想过会升至20%可是他做到了，这需要勇气。

嘉宾：保罗·沃尔克因为抑制通胀而被视为坏蛋。

嘉宾：建筑工人把废木条丢在美联储的楼梯上，以表示对沃尔克政策的反对。

保罗·沃尔克：当时有很多抨击，但人们忘了，也有很多支持的声音，人们需要领袖的带领来有所作为。    

嘉宾：美联储意识到这个政策会导致经济衰退，但沃尔克却说仍要坚持政策，尽管1981年开始的衰退是战后史上最长的一次经济箫条，当中的几年世界对美联储的角色和重要性的看法也大大改观，我相信如果不是保罗·沃克尔这样的改变不可能会发生。    

罗纳德·里根（美国前总统）：保罗·沃克尔已经通知我他将不会第三次担任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成员及主席。

解说：沃尔克挽回了人们对美元和美联储的信心，也为前所未有的繁荣时期立下根基。接下来就要看他的继任者了。

吉姆·格兰特：1980年代中期到2007年左右，衰退有所缓和，经济扩张符合预期，前景大好，经济学家们把这个时期称之为大缓和时代。

加里·希林：这造就了美联储的黄金时期，不过大众对政府角色的态度开始有所转变。

罗纳德·里根：政府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政府本身就是问题所在。

嘉宾：过去的25到30年主流声音愈来愈觉得市场能拨乱反正，政府则只会制造混乱。

嘉宾：现在副总统会为艾伦·格林斯潘宣誓就任为第13任主席。

解说：格林斯潘是名典型的自由市场倡导者，他并不信任政府，却成为了联邦政府里最具权力的机构领导者之一。

嘉宾：在他的职业生涯以及我们的生活中，最大的讽刺就是人格林斯潘这个所谓安兰德的追随者成为货币政策的主要决策者。

解说：格林斯潘刚上任就遇到了他的第一个挑战，由于大众对美国资本主义重拾信心，股票市场价值在五年间骤升三倍。贪婪的华尔街开始在市场上广泛推出高风险，结构复杂的金融衍生产品，当中的一些投资组合比如说保险，本是用来保护投资者免受重大损失的。

视频片段：这是纽交所史上表现最差的一天，道琼斯指数下跌超过五百点，账面损失超过五千亿美元，股票市场遭受史上最大的单日跌幅，大家都在猜想，美联储会否重蹈覆辙？新任主席会有新的动作吗？

巴里·里萨兹：在午饭前有一刻好像地狱之门又再次打开，我们又得再经历20%、25%的跌幅。

托马斯·霍尼格：市场上的恐惧火速蔓延，于是联邦储备局迅速调低利率，公开提供流动资金。

嘉宾：艾伦·格林斯潘成功化解了危机，恢复市场信心，放宽货币政策。

嘉宾：这样很好，所以想沿用这货币政策，这次的经验教训是你可以干涉市场以化解危机。

解说：这是历史性的时刻，美联储成立了将近75年，初衷是防止发生银行恐慌，现在终于履行这一职责了，但是这也开了一个危险的先例，日后当股市再次濒临崩盘时，美联储还得再救吗？    

彼得·费希尔（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前副行长）：1994年和1995南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急速调高利率，让债券市场在1994年碰了一辈子灰，因为他想给经济降温，经济持续增长，通胀没有上升，我们在1990年代中经历投资热潮，那真的很棒，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解说：接下来就是美国历史上经济扩张最久，股市最繁荣的时期，甚至连一个毫无银行管理经验的经济学家都可以一跃成为大师级的人物。

比尔·克林顿：我们都道格林斯潘主席一开口全球都侧耳聆听。

解说：当所有事情发生了，艾伦·格林斯潘简直被封为了救世主。

艾伦·布林德：首先没有人该被封为救世主，因为我们都不是神，这却发生在格林斯潘身上，被神化后大家会觉得你无一不晓，料事如神，最明显的表现莫过于在联邦储备局里，几乎不可能质疑格林斯潘，谁会想跟救世主唱反调呢？

解说：在经济周期里扮演救世主是有代价的，美联储很快就要面对新一轮的挑战和通胀。    

嘉宾：在1990年代快要结束时，通胀已在人们的记忆中消退，但是接踵而来的是另一种通胀，被视为“资产通胀”，这并非是物价上升，而是股票、债券、房地产以及其他资产价格上升，华尔街称之为“牛市”，所有人都很喜欢。

嘉宾：这个国家从没试过股市在一年内持续上涨15%，而且人们认为，这样的升势还会持续。

拉格拉迈·拉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前首席经济学家）：大家都热爱这般繁荣，有谁会讨厌这景气呢？就在大众为资产价格上升欢呼雀跃时，被誉为“救世主”的格林斯潘却开始忧虑，这次繁荣也许只是一场泡沫，因此，他拉起红旗，叫停狂欢。    

刘芳：20世纪80年代的日本全然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当时仅仅东京一座城市的地价便足以买下幅员辽阔的整个美国，80年代的日本是狂欢的日本，当时没什么人想到1989年股市崩盘，楼市失守，日本经济一泻千里，更绝少有人想到此后的20年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日本再也难以重拾健康的经济增长，泡沫是箫条的前奏，而房地产泡沫则是所有泡沫之母，金融业从来都喜欢泡沫，但美联储前主席马丁有过一句名言，形容美联储的作用那就是当一场派对玩得正嗨的时候悄悄地把酒杯撤走的人就是美联储。到了90年代时任美联储主席的格林斯潘眼睁睁地看着美国股市疯涨，资产价格膨胀，于1996年发出警告，说市场进入了“非理性繁荣”，可是人们沉醉在资产泡沫中无法自拔，其他财富领域的泡沫也像滚动的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解说：对于格林斯潘的警告，大众和金融市场根本无暇理会，也不愿理会，资产泡沫急速膨胀，没有人相信他们会重蹈日本80年代的覆辙。    

吉姆·格兰特：金融世界震惊得倒抽一口气，反对美联储的越界行为。    

马尔文·古德弗兰德：人们纷纷高喊要美联储主席不要挡路，不要乱说话，令到股市下跌。    

嘉宾：于是向来喜欢受万人爱戴的格林斯潘不再为股价太高而担心，反而开始推波助澜。    

解说：格林斯潘开始选择不再逆民意而行，股市升到历史高位时，他不会试图冷却市场，而当经济疲弱时，他会“慷慨”地向金融五机构提供资金援助。

艾利斯·瑞夫林：美国长期资本管理公司是由几位才俊所运营的大型对冲基金，由于预测失误，经营陷入困境，他们向纽约主要的金融机构大量借贷，如果倒闭整个金融体系就可能失守。

嘉宾：美联储向长期资本管理公司提供了35亿救助基金，若非这项援助，公司可能会。

嘉宾：这个所谓的自由主义者“成功”样经济风险社会化。    

解说：从那次开始，“大到不能倒”的企业在濒临倒闭时接受政府的注资，不再成为新鲜事，就某种程度而言，2008年金融危机不过是历史的重演。

巴里·里萨兹：那次是这次崩盘（2008金融危机）的彩排，很多人举债经营，很多理论被推翻，衍生工具难以估值，一个教训银行的大好机会就这样给白白浪费了。

解说：援助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后的第七天，美联储决定调低利率，以支持救助基金，接下来的几个星期美联储又接连两次降低利率。

嘉宾：回想起来调低利率加剧了经济增长。

解说：1998年的那次危机，格林斯潘三度下调利率，合共75个基点，前所未有的救市举动，后来被称为“格林斯潘对策”。    

嘉宾：“格林斯潘对策”的大意是投资者大可冒任何风险，风险就交给美联储承担吧。

嘉宾：如果市场失控我们（美联储）会救你的，市场交易员几乎都是这样理解的。

解说：换句话说，这就像安全网，当你有难时在下面保护你。

嘉宾：这鼓励了更多的过量交易和举债经营，这是是一场道德风险，如果你为别人补救他们自己犯下的过错，对方就会变本加厉作出更冒险的投资活动。

解说：美联储本以为能用宽松的货币政策来保护市场，却反而激发了新一轮的疯狂借贷，经济结构逐渐扭曲，金融产业寨整个社会的经济比重直线上升，就连平时出售产品的公司都开始放贷了。

约翰·苏科：就连通用电气都基本成了对冲基金，通用汽车等汽车公司也是如此，他们不是靠卖车赚钱，而是靠借贷买车赚钱。

艾伦·格林斯潘：金融衍生工具发展迅速，虽然这些复杂工具引起公众疑虑，但也的确造就了更灵活有效的金融体系。

解说：这些金融衍生差品有别于传统金融资产，他们可以在完全不受规管的环境下进行交易，尽管如此，格林斯潘却拒绝对这一类产品的交易市场进行监控。

艾伦·格林斯潘：我担心业内将要执行一系列完全行不通的政府新条例。

嘉宾：我看不到有证据显示市场有麻烦。

嘉宾：你想保护什么？

嘉宾：我们想保护美国人民的金钱，他们的钱财在这些市场上岌岌可危。    

解说：由于缺乏规管，十年后纳税人得花费超过1820亿元来补助保险巨头美国国际集团的衍生工具，即便如此，格林斯潘还是屡次拒绝对投资银行加强规管，并与传统银行区别对待。    

嘉宾：保罗·沃尔克领导下的1970年代过去后，大家都很清楚银行体系的实力是首要议题，但还有一代货币经济学者仍视银行体系为理所当然，就像他们会自我监管一样。    

艾伦·格林斯潘：人们总认为监管者会比市场更能洞悉问题的本质，我认识的大部分负责解决市场问题的决策者他们需要这项技能，但我告诉你，他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艾伦·布林德：经营金融市场的才俊都很精明，能自己解决所有问题，这听起来好像很讽刺，但人们竟然真的相信，很多人真的相信这一套其中就包括运营主要监管机构的人物，例如艾伦·格林斯潘。    

解说：美联储提供了优厚的待遇，却没有设立法规阻止冒险行为，一旦赌输，它便会出来收拾烂摊，美国的股票价值在这样的氛围下创下历史高值。    

嘉宾：股价升至天文数字，人们成立公司却没有生意计划，投资者一边送钱给他们，一边鼓励他们建立网站，建立名声，他们不在乎，只要钱花得越快就越好，这样真的很荒谬。    

嘉宾：在美联储我们当时很忧心，也不断谈论是否应该调高利率，试着在形势转坏前戳破泡沫，但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嘉宾：直到1999年6月的会议，我还记得当时大家在会议上彼此对望，说这样下去不行，大家一致认为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然后有人提议把利率慢慢地调高，等待泡沫爆破，我想普罗大众不会意识到这件事，当时势大好，股价上升时，人们愿意相信这就是事实，当房价或股价在上升时，人们愿意相信眼见即为实，因为民众偏向愉快和乐观，也有人会说这纯粹是妄想。

视频片段：四、三、二、一，千禧年快乐。

解说：千禧年大众仍然相信我们进入了一个新的繁荣时代，就像1960年代的经济专家一样，以为自己找到了完美的方程式，人们对艾伦·格林斯潘充满信心，相信他能轻易打救我们，像在1987年和1998年那时候一样。        嘉宾：一位前任美联储主席有句名言，说美联储的角色就是要在派对开始前就把开胃酒拿走，艾伦·格林斯潘的态度则与此大相径庭。    

嘉宾：格林斯潘意识到美联储不能在通胀时认清泡沫的出现。

嘉宾：我们大多数人都强烈反对这看法。

嘉宾：美联储的确不能识别市场是否过热，价格是否过高，更别说是否失控了。

嘉宾：因此美联储的角色就只是等待经济泡沫爆破，然后收拾残局。

艾伦·格林斯潘：就算泡沫爆破称不上是良性，但也不一定对经济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嘉宾：这是格林斯潘的看法，后来也被实践所推翻，美联储根本没有这种能力。

解说：不久后，科网泡沫爆破，加上911袭击，一切都在考验格林斯潘能否对经济泡沫亡羊补牢。

嘉宾：在911之后，有人担心经济会急速衰退，但这种情况并未发生。

珍妮特·耶伦：因此持有这种观点的人撑过了2000南的泡沫破裂后，会辩说当初这是个合理的想法。

嘉宾：如果这不算是不景气，这种繁荣肯定是值得的，你也同意吧。

嘉宾：当然。

解说：格林斯潘再次做了同样的决定，美联储大幅降低利率，以减缓科网股崩盘，却在不经意间又掀起另一波热潮。    

嘉宾：美联储表示房地产市场非常坚稳，但也有人认为需小心谨慎。    

艾伦·格林斯潘：不断走强的房地产市场引起人们对房价泡沫化的担忧，但就像是要将一个股票价格的泡沫建立和爆破联系起来，看起来不那么完美，当时全国房地产市场的投机热潮还不明显。    

嘉宾：房价泡沫化不容易，屋主的投机程度远不如股票投资者，因此必须尝试美联储也正是这么做。    

威廉·玻尔：因此我们最终决定激励房市繁荣，身为美联储官员，我们鼓励房市景气，我会持续捍卫这些决策，因为经济衰退见底之后，就没有过就业增长。

解说：全球化和新科技令日用商品更加普及，人们一面享受低廉的生活成本，一面坐拥日渐升值的房产，市民过着理想的美好生活，但股票市场的持续下跌开始引起美联储的警觉。    

巴里·里萨兹：纳斯达克指数下跌了近八成，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说，我不想在离开时留下疲软的经济增长，这将是我的遗产。虽然这是正常的经济周期，但还是会发生，为了免受经济后遗症的折磨，他决定要以毒攻毒。    

解说：直到2002年一些重量级人士包括之后继任为美联储主席的本·伯南克，都在谈论通货紧缩的风险，探讨如何才能避免重蹈日本的覆辙。    

托马斯·霍尼格：如果长时间维持低利率，就意味着酝酿泡沫，营造信用急速扩张的环境。    

彼得·费希尔：其实货币政策扰乱了我们的想法，影响了你我能承受的风险大小，如果我们认为利率将会长时间走低，就会放心去借贷，如果我们认为利率将会长时期走高，我们就会把钱存进银行里。    

理查德·塞拉：房地产逐渐形成泡沫，低息贷款似乎在支持着它。    

嘉宾：美联储实施的宽松货币政策引致了次贷危机。    

嘉宾：美联储随时准备维持高度宽松的货币政策，以确保令人满意的经济表现。

解说：格林斯潘也许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决定会是错的，为了维持经济增长，他可以不惜代价，于是美国经济的泡沫一个接着一个，以至于美联储后来陷入了至今仍未走出的恶性循环。

嘉宾：他们把利率降得非常低，创46年来的新低，维持时间也是史上最长的。

解说：低利率令资金成本大大降低，美联储凭借大家借来的钱提升物价。

嘉宾：我们看好房地产，例如我们不希望人们失业，如此用心良苦，但后果却是进一步刺激借贷，美国家庭的负债程度不仅50年前，甚至是20年前都难以想象。

马丁·迈耶：当你看着这种状况会说糟了，但是格林斯潘跳不出理论，他的理论认为全国房地产并未遭遇衰退。

解说：美联储认为通胀还在很低的水平，因为它的宽松政策还很安全，但要是采用沃尔克时代的衡量标准，通货膨胀要比想象中严重得多。美联储不仅没有预料到房价飞涨，就连食物价格和油价的上扬也在其意料之外。

嘉宾：于是美联储为经济的酒杯斟满美酒，不同于商品价格的通货膨胀资产价格也开始呈现通货膨胀，虽然同样通货膨胀，但却没人这样称呼它，比如说如果股价大涨人们绝不会说，天啊，通货膨胀了，或者如果房价翻倍了，人们也不会说我的天啊，这是恶性通货膨胀，而会说我们太有钱了，但问题在于，事实上我们并没有变得富有，这只是富裕的假象。

艾伦·梅尔策：他们对这些房屋没有任何投资额，没有任何产权，他们拥有什么呢？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抵押贷款，若是情况变糟，他们会拖欠贷款，后来事实也的确如此。    

艾伦·格林斯潘：我们的策略是应对泡沫的后果，而非泡沫本身，这个策略已经获得了成功。    

解说：事实证明，格林斯潘的想法过于乐观了，长时间的低利率最终将房地产催生成史上最大的信贷泡沫，美国未来几十年的经济都笼罩在阴霾之下。

嘉宾：健康的经济增长方式是人们赚钱去消费，而不健康的经济增长方式是人们借钱去消费，美国从2003到2006年的经济增长都不是真的复苏，全都只是靠借来的钱而已。    

嘉宾：于是人们不再兴建工厂，而是盖没有任何生产能力的公寓，我们盖了太多的公寓，经济大缓和现象只是让经济保持运作，但同时生产力却越来越低，直到没有足够的收入里支付债务时，泡沫就爆破了。    

解说：超低利率将抵押贷款的总量推高的一倍，美国梦变成数百万个家庭的悲剧，但真正滥用借贷的并非普罗大众，而是华尔街大大小小的银行家们，他们大举借贷，以小博大，以赚取巨额利润。    

嘉宾：这才是利率本身，表现出的真正恶劣之处。    

嘉宾：美联储规定的利率仅有1%，而在当时的通货膨胀率大约是2%。    

嘉宾：我们有了两年的负利率，意味着这两年内这钱不需要支付利息，这正是问题之所在。    

解说：大型银行发放抵押贷款的利率约为5%或6%，如果现在我们能以1%的利息借钱，再以6%的利息借出，就能从中获取高额利润。

嘉宾：这就是低利率的问题所在，金融机构借贷过量，放贷也变得很马虎。    

解说：华尔街以近乎于零的成本借钱，再通过发放贷款赚到巨额利润，放贷变得越来越随意。

嘉宾：像雷曼兄弟这类公司以低利率借款，用来发行不动产抵押贷款证券，并在全球发售。

嘉宾：当回顾整体效果时会说，喔，势头不妙，市场有些不对劲，但他们已经陷入了美联储鼓励贷款的制度。

嘉宾：银行在最高峰时借款资金比为30到50比1，因此资产为2%，债务有98%，在这种情况下，就像是无本赚大钱，空手套白狼，就是这么合算。    

嘉宾：当资金成本为零时，资本主义就无法正常运作了，如果无息借贷持续太久，体制就会堕落。    

解说：尽管建立之初旨在确保金融体系的健康，但美联储在市场如此疯狂之际，却并没有出手遏制，原因是它声称没有规管华尔街贷款机构的权力，1994年美国国会通过《住房所有权和股权保护法》，赋予美联储专属权力，制止不公平和欺骗性的抵押贷款。

嘉宾：美联储独具权力，可规范所有贷款机构，这一权力在2008年终于派上用场，他们本可以叫停雷曼公司的此级抵押贷款。    

嘉宾：它本有权力制止无度借贷，避免次贷危机，当时也很多人这么建议，但现在整个经济都在为此付出代价。    

迈克尔·保度：他们不相信这是全国性的问题，他们完全没弄明白整个美联储里都没人明白，除了一个人格拉姆利克是唯一清楚的人，但没有人听取他的意见。    

艾利斯·瑞夫林：我已故的同事爱德华·格拉姆利克我们叫他奈德，他非常担心次贷危机，也希望美联储能加强监管宽松的贷款标准，但艾伦·格林斯潘却没有采纳奈德的建议。    

解说：格林斯潘即将离任时，美国的经济已全然是另一番景象，金融业占经济总量的比例过高，房地产和银行业因借贷而急速膨胀，监管体系混乱，但所有人都还误以为一切正常。    

嘉宾：目前发生的事的确是个悲剧，但此前的经济繁荣数百万人找到工作，而他们在90年代未必能够就业，我认为艾伦·格林斯潘也有他的功劳。    

刘芳：美国曾经有一档收视颇高的电视节目叫做《公事包线索》，每到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开会的清晨，记者就守候在格林斯潘上班的路上，分别用两台摄像机追踪他的表情和公事包来预测利率走向，如果他的包看上去很鼓就说明格林斯潘看了大量材料，利率可能会发生变化，而如果他的包看上去很空，那么利率近期的走势或许就会比较平稳，这当然并非有理有据的推测，但节目本身却足以证明当时的格林斯潘确实是金融市场翻云覆雨手，从1987年担任美联储主席以来，他先后为四任美国总统掌管经济事务，经历过两次经济衰退，也见证过美国历史上最长的一次经济增长周期。他掌门美联储18年间，创造过无数经济神话，却在离开之后遭到了诸多质疑，甚至是批判，有人说正是格林斯潘的低息政策助长了美国家庭债务和政府赤字，为2008年的金融海啸埋下伏笔，但也有人认为金融泡沫非格林斯潘之过，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难题，而格林斯潘之后的伯南克的宽松政策才应该是真正的争议所在。    

本·伯南克（美国联邦储备局前主席）：总统最重要的任命之一就是任命美国联邦储备局主席，我的首要任务是要维持政策连贯，坚持格林斯潘年代制定的政策。    

解说：宽松的货币政策和监管令房地产泡沫越涨越大，紧张情绪逐渐在市场上浮现，但美联储却似乎对此不以为然。

约翰·墨登（千禧波投资公司总裁）：我们有些人当时写道，各位，太荒谬了，这不能发生，它会以悲剧收场。    

解说：以房地产为例，2002年我开始察觉有部分泡沫，但这个预测却遭人嘲笑。    

嘉宾：我们担心如果鼓励人们借贷消费，最终会危及我们自身。    

嘉宾：看看历史就知道每个泡沫终有一天会破灭。

拉格拉迈·拉詹：不是我预见了潜在的事，而是事实俱在，等着别人发现，但是我觉得人们很放松，认为危机不会发生，即使发生了他们也认为自己能够处理。

嘉宾：现在你知道学术界的经济学家是住在自己的象牙塔里。

保罗·沃尔克：他们接受过数学训练，却没有经历过市场的训练，他们试图用数学来分析市场和人类的基本情感，但是失败了。

嘉宾：美联储使用的学术模型中，债务不是危险的来源，事实上在美联储大多数的模型中，根本没有债务这一项，甚至连金融业都没有，如果压根不存在，就不可能有危害了，他们的思维框架不允许大危机的发生，也就不曾努力避免危机，危机真正来临时，他们只想着也许很快就结束了。

嘉宾：次贷市场的问题已基本得到控制。

嘉宾：未来危机的严重性完全被低估，于是在某个时刻人们意识到自己确实过度借贷了。大缓和现象似乎是自食恶果。

刘芳：耶鲁大学知名的行为经济学教授罗伯特·希勒是2013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2007年9月，他发表文章预测美国的房地产市场将出现暴跌，并导致大范围的金融危机，当时他的文章中就清晰地写道，美国房地产价格三年内急剧上涨，是一百多年来罕见的波动，当时包括希勒在内的少数经济学家都曾经预测过危机的到来，但是时任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却不以为然，坚称次贷市场不会对其他的经济领域或整个金融体系造成严重影响，而那些预见金融海啸的学者们则都被贴上了耸人听闻的标签，直到希勒的文章发表一年之后，2008年9月，雷曼兄弟垮台，金融海啸席卷而来。    

视频片段：股市今日暴跌。

金融股重挫，美国银行下跌四成，这是华尔街极为悲惨的一天。

恐惧弥漫整个股市。

格林斯潘告诉大家，选取可调利率抵押贷款，伯南克是位学者，他根本不知道状况有多糟，一点都不知道。

解说：危机伊始，美联储不曾预料这会演变成蔓延全球的金融危机，银行挤兑并非史上头一次出现，但这次的危机与过去全然不同，多了疯狂的借贷，高企的负债，还有复杂的衍生工具，陷入困境的除了美联储所保护的银行，还有它从未曾监管过的对冲基金，投资银行和保险企业。

嘉宾：政府官员竭力阻止大型投资银行雷曼兄弟的倒闭。

托德·哈里森：雷曼兄弟本身不一定是罪魁祸首，更像是某种不良商业模式的症状。    

解说：大缓和时代欠下的债务终于到了要偿还的时候，十年来，宽松的货币政策和有限的监管造就了一个只有美联储才能拯救的金融体系。    

嘉宾：美国国际集团遇上大麻烦，需要资金，现在却无人能助。    

嘉宾：美国国际银行的崩溃将造成全球前50大银行的挤兑，他们无法熬过资本重挫。    

本·伯南克：我们看到了一两家大型公司濒临倒闭，试想十几家公司倒闭的情况，我们差点到了那个地步。    

理查德·费舍尔：做事要讲信用，尽管低利率持续了太长时间，但都已经过去了，面对心脏停止跳动的情况，我们不得不充当心脏起搏器，使其重新跳动。

嘉宾：美国的纳税人今早起床会发现他们的钱成了美联储拯救美国国际集团的经济纾困方案。

解说：危机期间美联储前所未有地向银行、大型企业和世界各地的政府提供了数万亿美元的紧急贷款。

嘉宾：你是否要在此次访谈中承诺不会让任何银行倒闭，不管他们的资产负债表看起来如何，他们都不会倒闭。

嘉宾：是吗？他们不会倒闭。

解说：成功阻止了银行挤兑，伯南克的纾困方案却没能推动经济复苏，于是美联储决定提高赌注，但当时美国已是零利率，无法再通过降息来提振经济，唯一的方法便是印制钞票，这种做法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量化宽松”。2009年初，美联储从濒临破产的两大住房贷款公司房利美和房地美手中收购了价值超过1.3万亿美元的抵押贷款和债务，意味着将抵押贷款市场暂时国有化，紧接着是1932年以来股票市场的最大单日涨幅。    

到了2010年，股市动荡不安，美联储宣布启动第二轮量化宽松政策，如果说“格林斯潘对策”算是耳语，那么伯南克这次的对策算得上是清晰嘹亮。看似是伯南克拯救了危机，但如今华尔街依旧充斥着大量不良贷款，自由市场的定律本是适者生存，但总有些机构“大到不能倒”。    

巴里·里萨兹：贝尔斯登公司原本会倒闭，结果是市场纠正了他们的过激行为，和美国国际集团华旗集团以及其它接受注资的公司类似，我们丢出了足够多的金钱掩盖了结构上的缺失。

约翰·苏科：目前的情况是消费者没有能力继续贷款，银行也无力借贷，整个银行体系没有偿还能力，仍然是破产的状态。

嘉宾：本·伯南克带领美联储度过本国和全球所面对过的最严重的金融危机。

解说：大缓和时代始于对自由市场的尊重，但如今那个理念早已模糊不堪，取而代之的是美联储“调节”下的经济运作。    

嘉宾：从20%到0%，利率的下降使得投资者在任何交易中都能自保，每一次都用更多的负债来助长经济。    

解说：债台高筑刺激了房地产和股市，经济的实际增长却在放缓，愈来愈多的资源和人才投入到金融投机的零和游戏中，而不再是对人类发展有实质意义的医学或工程学。    

嘉宾：进行金融交易不算是生产活动，它对提高生活水平没有任何帮助，除了少数在银行上班的人可以盯着股价，并在上扬后卖掉以获得财富，但为了拥有财富，就不得不卖掉股票。    

戴夫·科兰德：要明白股价上涨后的结果，房地产也遵循同样的规律，这并未让我们过得更好，只是有助于股票持有人，而伤了未持有股票的人。

保罗·沃尔克：在金融市场中所创造的财富是很惊人的，任何领固定薪水的人或是重大经济改善，都无法与之相比。

嘉宾：我们所看到的财富增长其实只是重新分配给那些本已拥有财富的人，未拥有财富的人并未分配得到，这是一种富裕的幻觉，但美联储的有些人确实相信了。

解说：尽管采取了纾困措施和货币宽松政策，2000年以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美国的就业机会没有任何净增长，私营领域的人均收入增长也未曾增加。    

嘉宾：这个根本行不通，对于目前的危机大家只能说又来了。    

嘉宾：伯南克前来救场美国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今天宣布“零利率”将继续延长两年，直至2013年中，没错，这一消息果然引发了大规模的股市反弹。    

嘉宾：目前在进行的事是尽人类史上最大的努力，来真正推动金融市场，促使风险资产升级，雪上加霜。    

嘉宾：美联储正在进行的就是推动投资者向其它市场投资，像是投资在股市一般。    

解说：伯南克坚信，将资金投入到不健全的金融体系终究会对实体经济有所推动，但问题是，虚幻的繁荣所爆发的问题真的能用另一个幻象来掩盖吗？

刘芳：美国金融史有个诡异的地方，那就是很多任美联储主席都曾经在自己上任的头一两年遭逢一场危机，比如1979年沃尔克临危授命，受到了通胀飙升的考验，1987年格林斯潘则遭遇了“黑色星期一”的股市崩盘，2006年之后不久，伯南克面对的则是美国房地产泡沫破裂次贷危机席卷全球，而现任美联储主席耶伦于一年前2014年2恩月份走马上任，迎接这一位美联储百年历史上第一位女性主席的是一个前所未有过的问题，那就是美联储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弹药”。

耶伦上任后不到一年，美联储即宣布结束长达六年的历史性买债计划，退出QE（量化宽松），但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似乎并没有人知道。    

解说：美联储不断为政策的成功寻找证据，他们热衷于讨论股价上涨，却似乎忘了日用品价格和油价同时上涨，大大增加了人们的生活成本。

嘉宾：通货膨胀不成比例地落在穷人身上，家里的暖气费涨价，但没钱支付，那你麻烦就大了，零利率政策使得数万亿美元从储户的银行账户中渐渐消失。

拉格拉迈·拉詹：我努力工作存下积蓄，如今美联储的一个决定我就什么也得不到，只是为了纾困银行，对我而言真是难以接受。    

嘉宾：美联储今天宣布计划，每月购买400亿美元抵押债券直至另行通知。    

嘉宾：他们不试着缓和现状就会面临一波接着一波更大的崩盘，看到这里可以预见未来的崩盘还不能学到教训吗？量化宽松政策将是刺激房价的最后一步险棋。    

嘉宾：利率最低也不过到零，到时免息的货币也无法让房价增值。    

约翰·苏科：现在他们唯一能够使用的工具就剩下心理学，也就是民众认为美联储可以解决问题的信念，但技术上而言，他们做不到。    

嘉宾：透过货币政策来刺激经济，长期而言基本上无法降低失业率或提高就业率，过去两年美联储把利率从5.25%，降低到接近于零，失业率却从4.5%攀升到9%，因此显然我们无法精准地控制失业率。    

解说：曾有人将伯南克比作挽救金融危机的英雄，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这种说法。

嘉宾：印钞票不会生产出任何商品或提供服务，也不需要雇佣人员，它比较像是短期的特效药，但会有特效药比疾病本身还糟糕的情况吗？    

嘉宾：我不认为我们要依靠房市来打造下一轮经济复苏，我们应该尽可能着眼于维持货币购买力的稳定，这样做能保持稳定的低通胀，是让增长率最大化，降低失业率和促进美国人整体利益的最佳方法。    

嘉宾：但如果失败，不但会失去信誉，也将会失去信任。    

视频片段：宪法没有授权央行的权限这表示美联储体系不应该存在。    

不。

解说：政客和民众对于美联储的质疑声越来越大，讽刺的是面对财政赤字和政府债务失控性增长时，只有独立的中央银行才能够捍卫美元的价值。    

珍妮特·耶伦：我们的职责是要确保无论联邦赤字和债务有多糟都不会转化为通货膨胀，这就是美联储在1913年建立的初衷，在金融恐慌情绪下，为整个金融系统提供流动性，当市场流动性枯竭的时候，物价会暴跌，导致市场参与者破产，不只是金融机构陷入危险，美联储提供资源，介入并且阻止金融危机这是中央银行的本职工作，我们做了，如果危机再次发生，我们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解说：不过，联邦政府并没有利用这次危机彻底改革银行体系，只是将家庭无法负担的开支转化成政府无法负担的开支和债务，世界对美国的信心开始动摇。

嘉宾：这是美国史上头一遭从AAA的顶级信评调降为AA+。

解说：这个曾经由美元所支撑的全球金融体系，还能维持多久？

嘉宾：美国可以通过印钞票来偿还所有的债务，因此绝不可能出现违约。

吉姆·格兰特：除了是世上最大的货币品牌，美元还能是什么？货币的龙头，美元还能成为什么呢？就算印制足够多的美元，但身为全球唯一的超级强权，过于滥用强权必定会出现反效果。    

解说：2013年10月1日，美国联邦政府局部关闭，80万公务员被迫放无薪价，财政部长雅各布·卢表示，到了10月17日，政府将只剩下约300亿现金，而政府每天的开支高达600亿元，如果不关闭个别部门，美国在半个月后入不敷出出现债务违约。

政府停摆后的第16天，国会终于批准将政府债务上限总额上调至16.7万亿美元，并将债务上限的到期日延长到2014年2月，总统奥巴马签署拨款法案，违约警报暂时解除，2014年2月12日，美国国会参议院以55票对43票通过法案，无条件提高联邦政府债务上限至2015年3月15日。    

嘉宾：巨大危机的源头会接着出现，大国开始走下坡路，它们无法拯救体制，濒临崩溃，这就是我们不得不担心的危机。

托德·哈里森：过去20年我们似乎忘记自己是谁，却更关心我们住的是什么样的房子，车子跑得有多快。    

嘉宾：政府和美联储不断鼓励民众消费，这不是个稳定的经济。    

嘉宾：这对未来是个错误的政策，我们需要做的是鼓励投资和储蓄。    

嘉宾：现在如果想以前一样以消费推动经济，将会更加困难。    

威廉·怀特：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走了这条路这么久，失衡情况越来越严重，要怎么做才能换一条更好的路？

嘉宾：长期增长要靠现实生活、教育、资本支出和员工素质，这些才是应该担心的事。    

嘉宾：我们的经济需要用充分利用资源，充分就业，但这么做绝不依赖泡沫，而是扎实，负责任地使用资源。    

解说：人们更愿意相信危机已经过去，但事实上也许我们才刚刚抵达飓风中心，只有找到新的方法，才有可能摆脱经济荣枯的周期。从2008年12月开始，美联储就坚持量化宽松，维持零利率政策，这期间美国经历了金融危机经济衰退和缓慢复苏，随着经济和就业的恢复增长，美联储也开始了“退出”的准备。2014年2月3日，美联储百年来的首位女主席珍妮特·耶伦宣誓就职，随着美联储逐步退出量化宽松政策，耶伦最大的挑战在于削减买债规模的同时如何确保就业和通胀的平稳，并准确掌握加息的时机。

2014年11月，美联储宣布结束长达六年的历史性买债计划，但同时也表示，会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维持低利率，不久后，日本，欧洲和中国的央行纷纷宣布以不同形式刺激经济。六年前的量宽举措令世界掀起印钞大赛，导致全球市场流动性过剩，世界经济还未完全恢复，美联储停止买债的动作将会加剧通缩风险，其他央行也只好不得不加大量宽力度，接下来他们将关注焦点转移到了美联储的加息时间表，就像是突然拧紧无人顾及的水龙头一样，美联储加息将给市场带来巨大震荡，不过也意味着美国的货币政策终于回归正常，市场的普遍看法是加息势在必得，只是节奏还不清晰，一百多年来美联储引导着全球经济的脉络，创造经济奇迹，却在千禧年不久后酿成前所未有的金融危机，接下来它能够成功推动世界经济的有一轮井喷吗？一轮并非基于股市或房市的泡沫增长，而是基于实际生产的投资经济。